有故旷工半天的裴总桌案积了小山似的方案、合同和申请,用过晚饭后加班到了夜里九点才看完所有堆积的工作。
吃过晚饭后,秋盼月没着急回家,在办公室等裴与。
裴与的办公室有一面墙的书架,摆了很多书。
可惜没有秋盼月喜欢的文学作品或者言情小说,她在书架前走了五个来回,最后是随手挑了本名字能看懂的书在看。
皮质沙发柔软,吞下人的身体,自动化成了棉花一团。
金融类的书繁杂,秋盼月看得打起了瞌睡。
书本一甩,秋盼月就倒到沙发上打起盹。
屋内暖气充足,裴与还是给她盖上了自己那件黑大衣。
蹲着看了她的睡颜半天,她的额头也吻了一回又一回,要不是秋盼月动了几动,怕是裴与会像那贪婪的饕餮,痴迷她身上的气味,又要把工作丢一边去了。
秋盼月睡得神清气爽,只是脸蛋被闷出了两个大红圈。
身上的大衣滑落地毯,秋盼月去看那边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的裴与。
大落地窗圈住京城夜里的车水马龙,一个城市的夜景最显示它的繁荣样貌。
大概是为了照顾她的睡眠,裴与关掉了几盏大灯,只留下他顶上的三盏小灯和桌面上的台灯。
灯光柔和,覆在他的头顶和脸颊,磨平掉他那些锋利的棱角,只余下温和的绒毛在摇曳。
黑长的睫毛在轻颤,他看文件的速度快。握笔的指节泛白,他写下的字向来力透纸背,遒劲有力。
难得在他身上看到春水似的气质,秋盼月不忍心打扰,就偷偷躺回沙发。
“睡觉要盖好衣服。”
沙发的背后传来裴与的声音,淹没掉了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沙发上弹起来一个人影,柔顺的齐肩发荡出黑色的影儿。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明明就连此刻的他都还是低垂着脑袋。
自己的名字签成了习惯,裴与抬起头来看她,手上的动作不停,“这里在看你。”
他去指自己上翘的眼尾,意思是眼尾处落着的余光。
他的嘴角弧度清浅,挽住了台灯的暖黄光。
秋盼月缩在他的大衣下边,单只露出个头和脖子,笑容比他明媚一点。
裴与继续去翻手头的文件,收到一条信息后,他的气压就低下去。
“怎么了?”秋盼月在他的椅子后边晃,敏锐察觉他周身渗出来的戾气。
“下周出差一星期。”
钢笔涂写的声音加重,似要把纸张划破。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秋盼月没所谓地拍拍他肩膀,“好啊,刚好快到期末周了,那我就可以安心在学校准备期末,不回家了。”
阴冷透过单薄的布料散出来,裴与偏头,对上秋盼月那双情绪起伏不大甚至上了喜色的眼睛,脸色更是不悦。
“要分开七天。”话音咬得很重,像是这几个方块字惹了他生气。
“又不是……”秋盼月识趣地收回泼凉水的话,“小别胜新婚,小别胜新婚。”
再重拍两下他的肩头。
冷然的眼眸毫无生机地垂落,裴与的身影跟着低矮下去,缩在情绪的低压里。
秋盼月不太理解他的分离焦虑,明明两个人在高中也是好几个月不见的嘛。就是他每个周末都要打电话过来骚扰她,命令她跟他说话。
这个周末的裴与化身做了秋盼月的尾巴,银白色跟在她身后阴魂不散。
睡觉时锁得她更紧了能忍,做饭时环着她腰不放可以忍,洗澡时破门而入了也尚且能忍,但是秋盼月要往马桶去的时候,实在忍无可忍地回头推裴与,让他快点出去。
上厕所也要跟着看,秋盼月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舍不得她还是借这个机会满足他的变态心理了!
裴与的银发低落,都垂着头,没有翘脚,显得他像一只被猎人抓回牢笼的银狐。
抬头看一眼盼盼的眼睛,裴与退出洗手间。
磨砂的玻璃门后短发的身影显现,秋盼月到底出于心软,把在马桶上翻书的页数减少,尽快解决后出门来了。
周日晚,秋盼月开裴与的车去学校。
原因无他,裴与心不在焉,秋盼月怕自己的小命丢在这短短十分钟的路途里了。
副驾驶的人简直是霜打了的茄子,蔫巴巴的。
秋盼月实在不忍,分别时主动亲多了他一分钟。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车窗框住秋盼月担心的神色。
裴与的尾音拖沓得很长:“知道了——”
不肯让她目送着他走,秋盼月只好在二楼再一次和他挥手。
在手机前一分一秒地守着他报平安的信息,看到他平安到家,秋盼月才松了口气地闭眼。
学校的木板床偏硬,另外买的软床垫用处不大。
秋盼月转几个身,腰酸得不行,肩膀还隐隐作痛。
昨晚的裴与力气使得太狠,全身上下还被他咬了个遍,脖子上现在还有个印没消。
摸着自己的脖子,秋盼月忽然来气,翻出手机去骂他:【混蛋。】
她求饶求了那么多次都不停,事后还说是她没喊安全词。害得她腰酸背痛,身下的河流淌了一床,累得要命。
鲱鱼罐头:【怎么了?】
盼盼:【没事,你睡吧。】
某人要睡不着了。
秋盼月默声哼几个小调,安然睡下。
第二天起来,果真就看到他半小时半小时地发一句疑问。
鲱鱼罐头:【我睡不着。】
【为什么骂我。】
【我哪里做得不好?】
【谁跟你说什么了。假的。】
【别信他们的话。】
【为什么不回我?】
【……】
刷牙的秋盼月眉毛喜得上挑,淡淡然回过去一句:【腰痛死了。】
【讨厌你。】
裴与是秒回:【……】
【没事就好。】
他飞国外的航班在周一下午,秋盼月到饭堂吃早餐,收到他发来的一张相片。
一碗青菜面,清汤上面飘了几缕青葱。
不似陈姨的手艺,秋盼月想不出来他去的哪些早餐店有这么寡淡的手笔。
正要问的时候,裴与的信息就来:【我煮的。】
三个字的后边,是裴与忐忑着想得到夸奖的心。
秋盼月给他认真点评:【很清淡,感觉很适合早上的肠胃。】
【等你出差回来,做给我吃吧。】
裴与跟着她学做饭学了一个月,手艺学去了多少不知道,因为他总藏着掖着,不在她面前露一手。这还是第一次把他做的饭菜发给她看,虽然是最简单的清汤面,但是值得夸奖。
于是,秋盼月加一句:【看起来比饭堂的早餐好吃多了,真棒。】
低头去找她吃的残羹剩饭,故意用筷子把局面搅得更乱,让它看起来难吃很多,才拍照送过去。
鲱鱼罐头:【嗯。】
秋盼月无奈地轻笑,他又装上冷淡了。
但也猜得到手机背后的他肯定眼尾上挑,觉得那碗面的味道好上了几千倍。
裴与和团队落地国外的酒店,进房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录个全方位的视频发给秋盼月。
鲱鱼罐头:【陈见住隔壁。】
【团队里的女生和我不在同一层。】
晚课的间隙,秋盼月把他的房间视频仔仔细细从头看到了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