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找理由给她点资料,让她的成绩更上一层楼,她来京大会更加游刃有余。
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裴与也不睡觉了,而是在心里做盘算做了一个小时。
最后答出一张完美卡在四十五分的语文试卷。
其它科目的分数同样直线下降,通通超不过五十分。
屹立不倒的年级第一就这样陨落神坛。
有知道裴与家里情况的,都在窃窃私语是不是他和继母不和,或是因为裴方海再婚而大受打击,才影响了成绩。
裴与在校道插兜漫不经心走,三言两语听去不少,一个眼神都没给。
在年级的中下游保持了一整个学期,他的班主任终于按耐不住,要叫裴方海来学校。
开学考的成绩出来之后,裴与被她叫去谈过话。
他的眉峰冷锐,对老师的话装聋作哑。
裴方海从公司赶过来,身上还是一身西装。
裴与在他身后踩着步子进办公室,眼底压着抹笑。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这件事闹到裴方海面前,他才有理由跟他提条件,才有理由再到南城去找她。
“寒假给你在家里请个老师。”
父子两个在车后座,裴方海斟酌了一路,总归是找到了合适的话开口。
裴与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看出来父亲在愧疚因为他的婚姻状况改变而给他带来影响。
那就更好提条件了。
“没意思。不上。”裴与对课外补习的厌恶不假。
“成绩……下滑这么严重,怎么跟爷爷交代?”
“跟他没关系。”
“你这一辈,他很看重你。”
“跟我没关系。”裴与懒懒掀起眼帘,睨了裴方海一眼。
“现在的成绩难申请国外的好学校,你上点心。”裴方海的话里多了压迫。
“在这里学不下去。”
车子刚好进了家里的小院,廖芋抱着裴甜在等他们两个。
裴与意有所指,给了裴方海一个眼神,引着后者的视线去看外边的母女。
短时间的沉默让裴与担心裴方海想不起来还有南城秋家这个存在,正揣摩着怎么暗示他更好,裴方海就自己开口:“暑假在南城过得怎么样?”
单边的眉毛跳一下就压回原位,裴与在看车窗。
“还不错,秋家挺有意思。”散漫的语气,像公事公办的回答。
话音落下,裴与推门出去,完全不在意这个话题的样子。
裴甜对裴与这个大她十来岁的哥哥没来由的亲近,见他下车,就张开手臂在对他咿咿呀呀地喊。
小丫头还没学会说话,半岁的她眼睛黑亮黑亮的。
不习惯小孩子的亲密,裴与想躲。
但总要被廖芋抓住,裴甜就被塞到他手臂里,让他面对小丫头的笑。
“寒假。”裴方海的话戛然而止。
裴与摸透了他的意思,看过去,等着他把话说完。
“寒假,你再去南城。”
“盼月的学习很好,你让她好好教你。”
是苦心孤诣布局后盼望的结果,裴与此时的注意力却在裴甜的脸上。
“随便。”像是随口给的回答。
裴方海手下的人办事很快,裴与和他就再踏上了飞往南城的飞机。
在他们离开那天,裴甜的鼻涕眼泪擦了裴与一身。
裴与的眉头紧锁,到底是到了最后一刻才把这小娃娃放回廖阿姨的手里。
不过,他上飞机后就丢掉了那件短袖。
前往南城的两小时飞行不再无聊,裴与在开飞行模式前收到了秋盼月的信息:【你这个假期又要来我家里吗?】
裴与的回复是:【嗯。】
而后就把手机丢进了联络不上的境地,裴与在猜想此时此刻南城的秋盼月是不是在家里跳脚。
估摸着在气,怨愤他这个大少爷又要给她带去麻烦了。
看见过好几次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翻给他的白眼,也看到过她背过身去咬牙切齿骂他,骂完就川剧变脸换一个大笑容来面对他。
她的表情变化和隐忍是很有意思的。
裴与在笑,笑意不明显。
她现在对他的态度只能说得上是不讨厌,还没到把他当朋友的程度吧。
这个学期里逼着住校的她每周两次打电话给他,估计让她更烦他了。
烦他烦得很了还要按时按点地完成他交给的任务,电话就没一次落下过。
果然是个很笨的人。
居然不知道找借口来搪塞不喜欢的人。
临近了落地的时间,裴与在看南方特色的建筑。
这里是大都市,没有南城的乡村烟火气。
去南城还要坐几个小时的高铁,裴与望着逐渐熟悉的城市景色。
心内忽然翻涌起和飞机上截然不同的情愫——发酸得在拧,胸口涨着几块柠檬。
撑着下巴在听歌,裴与在看车窗上自己的倒影。
不算很差的一张脸吧。
只是他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钱是不缺,可秋盼月对他的钱不屑一顾。
那他要用什么来讨她欢心,让她不再厌恶他呢?
如果,她能再喜欢他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