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窗户被推开的声音淹没在期间,“师妹!”
赵许翊精神一振,猛得坐起来一偏头。
摘窗早被摘下,李未祛蹲在窗框上,支着支窗的胳膊血淋淋的。
“你怎么来了?”
“可算是找到你了。”
两人一起开口,声音交叠。
李未祛伸出右手摊开,“先走再说!”
赵许翊头脑不甚清醒,下意识握住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肌肤想贴,热意源源不断地涌来。
烤人的明火燎嗓子的黑烟喧闹的庄子里,李未祛的那双眼亮晶晶的,好似夜空中摘下来的星辰。
他血气上涌,既恐惧又迫不及待,还掺杂愉悦。
发觉对方不理人,盯着自己眨巴双眼,李未祛稍稍提高声音,“赵许翊!”
一声彻底将浑浑噩噩的赵许翊叫醒。
她松开手往后撤了两步,突然露出一个笑来,“我不走了!我还有事没办完。”
犹如一张被揉皱的布被撑开摊好,明媚的笑靥叫屋子里亮堂起来,一扫先前的死气沉沉。
“你快走,帮我找本书,叫程恪易方。”
赵许翊雷厉风行,手搭上他的膝盖将人推下去,“摘窗给我搬回来。”
支窗“啪嗒”声拍下去,留李未祛在外不解。瞧见赵许翊要去开门,他只得麻利地把窗扇抬上去。
许是面容变了,在漠北人也待得随和了,险些忘了自己是谁了。
手搭在门栓上,她漫不经心地想,赵擎丢掉了爵位,赵翌麟边关充军,往后姓赵的一辈子都是军籍。那上官宴该付出什么代价呢?
在来人敲门前,抢先将门打开,“发生了何事?”
侍女焦急地来回扫视,瞧见依旧锁着的镣铐,眼神一顿放松下来。
“有贼人夜闯庄子,来看看姑娘是否安好。”
赵许翊侧身,屋内一览无余,除去她一人也没有,窗户也紧闭。
“看好了没?动静小点,别再吵醒我了。你主子还有差事需要我呢。”
不咸不淡地威胁了人一把,赵许翊将门关上,栽倒在床榻,打算将梦续上。
得养足精神了,自出漠北就没好好休息过。上官宴就在这里,她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翌日,赵许翊带着镣铐丁玲哐当地在庄子里横冲直撞。
异族人的面容关内的打扮一路上引人瞩目。
与夜晚大相径庭,多是些农家人在庄子里做活。昨日的侍女头上系了根殷红的发带,玉耳珰衬得容色富贵。她打头吩咐下面的人干活。
上官宴还在那处水榭里,手提毛笔,绢纸铺了满地。她写写算算,嘴里念念有词。
绿发带的侍女忠心耿耿地守在外头,伸手拦下赵许翊。
“大胆,横冲直撞作甚!”
赵许翊隔着丫鬟大喊,“昨日叫你给糊弄过去了。废矿底下究竟有什么?”
上官宴在盥盆里净手,取过挂在瑞兽雕花架上的帕子擦手。
“你真想知道?”
帕子顺手递给侍女,上官宴脸色不悦,理了理衣裳。
“我怎知道是否能安然无恙,还是互相掐着对方的软肋才好”,赵许翊晃了晃手上的链子,“这不过就是个摆设。这庄子我也来去自如,你关不住我。”
她坦率道,“也不必假死了。东躲西藏而已,哪般活着不是活呢。”
也是,赵许翊这可不是任她使唤的小孩。
上官宴到是意外,她竟然这么快就相通了,神情也不颓废了。
昨日偷东西放火的小贼,给她带来了什么消息?
不过也无所谓了。知道内情的人最后都逃不过一个下场。上官宴反而幸灾乐祸起来,如若真叫赵许翊活了下来,那可真是如鲠在喉了,死不了但一吞咽就疼。
她的双目浑是赞许,笑得宛如偷鸡的狐狸,“我还以为你会待上个两三日才反应过来呢。”
赵许翊下意识觉得不对。但不知从何说起。
那边上官宴挥手把随侍的陆滢打发下去,两人进水榭说话。
“前朝的桀帝蛮横独断、荒淫无度,朝野人人自危,宫中奸佞当道。在外姓藩王人人自危,拥兵自重。两位皇太后联手雉杀桀帝。桀帝暴在位时戾恣睢,自己子嗣淡薄便坑杀皇亲国戚。皇室仅剩一名男丁,便是我的胞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