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厕之后,她又灌下去半去,盯着一滩烂肉的手心发呆。
时间太长了,足足两月有余。从密林直到现在,半点疼痛都感受不到。现在还加了个失明的毛病。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她会瞎上两个月吗?还是聋上两个月呢?
无知无觉中,她将剩下的酒喝完。
神色还算清明,就是脚底虚浮。
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一开始只是在暗处窥伺,此时才敢肆无忌惮。
一双双贪婪、不怀好意的眼睛黏在她身上。
下流的目光巡视她的身躯,屁股、胸脯、嘴唇,浮红的双颊,醉意氤氲的双眼。踉跄的步伐,迷离的神态。
分明坐在长板凳上,却带着自上而下的审视和打量。
赵许翊挑眉冷哼一声,崴脚似的栽倒在侧面的桌子上。
被误以为是投怀送抱的娇笑。同桌的三人面面相觑,交换眼神之后,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
离赵许翊近的男人清清嗓子伸出手,“美人……”
她往前拔出男人腰间的长剑,眸光一闪本来想剁掉他的手指。
转念一想作罢,顺着力道向上一挑,在他的手心划出一道血痕来。
“嘶!”男人捂着手,接连后退。
长剑回旋,同桌的另外两人收神避让。
赵许翊醉得厉害,手下无状。
拿着剑颠来倒去地舞,剑尖戳着他们的眼睛去。
一时间激起群愤,叫骂声不绝于耳,大动肝火的更是大有人在。
可她轻功了得,歪来倒去看似没个章法,实则片叶不沾身。
就连在城内蹲她的李未祛现身之后,都只能跟在她身后,做个窝囊的“护花使者”。
每一个人都心虚,每一双眼都难逃她隐秘的问责。他们身上都破了口子、挂了红。
借着耍酒疯劲,赵许翊爽快极了。
李未祛跟在后边,嘴上陪笑,眼神冷冽。
“各位英雄豪杰大人有大量,她只是醉了!”
“劳驾劳驾,酒喝多了,酒喝多了,耍酒疯而已。”
“哎呦!”他捂住被抽到的胳膊,低咒一声,“真是个疯子……”
等到了楼梯口,李未祛佯装扑上去,夺掉她手里的长剑,将这个酒疯子推搡上楼。
他面上挂着笑,“得罪,真是得罪各位啊。这是那位英雄的剑?”
见人应声,李未祛将剑抛过去,推搡着还在挥舞手脚的赵许翊。
“还要喝,少喝点吧!”
低头在别人瞧不见的地方,他勾起嘴角。
赵许翊十分警醒,半个身子瘫软着才跨进门,转头就狠狠地把门拍上,留李未祛在门外。
他只得高声喊叫,“有事情就来找我,我就在隔壁。”
实在喝的太多了,重影都喝出来了。
她头脑发蒙,想翻身起来倒杯水,一睁眼整个屋子都在旋转。
脚一跨,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脸上又麻又疼鼻梁磕在地上,似乎有血淌出来,流过唇瓣。
因宿醉而干涸的唇舌,抿着难得的液体,一嘴全是腥味。
她虚虚抬起来手,实在没力气,于是作罢。
保持这个头脑充血的姿势,打算就这样睡一觉算了,酒醒了就好了。
不一会儿,门被推得吱嘎响,急促的脚步声,赵许翊垫在头下的手被振得发麻。她被托着安置到床上,又是一阵窸窸窣窣。
李未祛马不停蹄地给昏迷不醒的人去请了医师。
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两股战战,靠在床边差点腿软地想跪下。
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少侠啊,你别着急!老朽岁数大了,当心着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拽着我就是风风火火的……”
“有劳您,实在是人怎么喊都不答应。我这……”
大夫喘够了推开李未祛搀扶着的手,撑在床边搭起脉来。
酒臭味熏得他摸摸鼻子,“啊,酒太喝多了,手脚都在抖。气虚淤积,脾胃虚……”
零零散散说了一箩筐毛病。
“有什么办法吗?”
“小老儿给她扎点针,醒来吃药解酒毒。还有啊,这酒还是得少喝点!”
赵许翊本来昏睡着,针扎入的瞬间,疯狂挣扎起来。
银针还钉在皮肉里,划拉出一道血痕。医匠赶紧收针才没造成更大的麻烦。
“怎么反应这么大?搭把手,帮我按住她!”
李未祛将人锁在怀里,压住她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