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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快乐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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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这些,也算是改善了我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但关于她的私事,其中弥留的疑团未减半分,我仍如堕五里雾中。但是,用她的话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进一步说,我本人和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试想,我对我和爱尔克斯身上的谜团几年来始终茫无头绪,被闹得愁肠百结,更别提掺和别人的私事。论谁也该分得清孰轻孰重。哪怕我惊觉,我在心存怨怼的同时,是带着多么不凡的好奇心和古怪的期待看待的她的糟心事的啊,我想这也是我在那未曾可想的片刻之中感受到的,这样的发现让我的气也消了一半,尽管我隐隐约约为它感到于心不安。“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还会发生现在这样的事吗?”我不止一次,也不止为一件事这样幼稚地设想过。

赫敏再怎样陷于孤单和苦闷也没有耽误过合作的进程。我一直不知羞耻地享受着她的劳动成果。当我某一天再一次走到她的面前时,她似乎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意图,便先一步以极不寻常的挑衅的姿态,直白甚至有几份理直气壮地要求我为她拿一部分书。

不知道是不是成功使唤我让她得到了胜利的快乐,我觉得她不佳的情绪至少在我面前稍微好转了一些。这事我又何乐而不为呢?我维系了我们的合作,缓和了岌岌可危的人际关系(如果算是的话),还得到了付出过的错觉消解了可能会有的愧疚之心。

但是,她怎么能断定我不会拒绝她的这一要求,或是义正言辞富有尊严地强调,这是主动提供的帮助而不是消极被动的服从的呢?

她之所以这样做,除了这关头我俩一靠近又会变得有些局促,尤其在使用时间转换器的时候好像变得像第一次那样不好意思,让她不想接受我的帮助,觉得暂时与我只好这般相处了以外,在我看来,还因为德拉科在三把扫帚刻意又无心地当着她的面问我的那个问题:“那头野蛮的、凶残的、伤害过人的畜生究竟该不该死?”

我对这个问题缄口不答。赫敏这回提及时,哪怕只面对她一个人,我还是避而不答。不提其中是否有让她失望或气恼的成分,单凭这一点,她就已经敏锐地料到,我很难再轻易拒绝她的合理要求了。

我不甚关心德拉科的私人恩怨和身心健康,也不愿耗费精力关注巴克比克的命运。在忙忙碌碌中,我大概一次也没有停下来深思过德拉科的这个问题。但是为了将这个问题从她的鼻子底下掩盖过去,保证我在与她交涉时的地位,修复我的其实也没怎么受损的身份与形象,行使我傲慢与愤怒的权力,我心甘情愿付出一些无足轻重的代价。

可把话说的难听一些,这事如果是被要求做的,本质上就相当于是在替人提鞋嘛。一想到这里我又气急败坏,把她恨透了。我把她那几本大部头塞进用来掩人耳目的包里,一边拼命想象她毕恭毕敬为我服务的样子,俯首帖耳地跟在我身后任我差使。我必给她安排些鸡零狗碎的杂事,日复一日,为我端茶倒水,俯首称是。有时候我还会想得再具体些,而临到最末,我总会大声宣判,你——想给我做听差我也不要。想到这里,我气又消了一半。

每回在一条走廊往教室赶去,我就打后面恶狠狠地瞪她毛茸茸的后脑勺。她经常感觉到我的视线,冷不防回头放肆而颇有尊严地瞅我一眼,心中暗笑,再把视线往我肩后飘去,假装没有看过我一眼。特里劳尼说她身上没有一点儿带有神秘主义色彩的天赋,我认为是偏激的观点。

总而言之,比起坐等我向她伸出援手,要以怎样清高自傲的态度率先向我提出要求,也就是听凭她心意的小事了。

她也确实不曾再向我追问过那个问题,她希望替巴克比克找回公道,不代表会无理取闹地要求所有人无条件参与进这件事来。就算她对我有过道德或品格上的期许吧,但这随处可在的感情也不会因为我牢固到永不衰竭的地步。她要做的事情确实还有很多,时间自然不会全花在我一个人身上。

她只偶然有过向我透露一些想法的念头,但挑选的多半也是些模棱两可或无关紧要的。我们的交谈往往止步于同学间的闲谈,而且常常没头没尾,比方说,她有一次问我:

“德维尔戈,你养过宠物吗?”

“我没养过猫。”我即刻答道,“不过我也算是喂过猫吧,就是说接触过,但是没有养过,喂的不是我的猫。还接触过狗,不过体型再大点的就没有了。”

“普通的狗吗?那对你来说还真有意思。不过我问的是宠物。”

“我没有养过宠物,我甚至没有想过。家里以前好像养过天鹅和鸟……那些不能算是我养的,而且,其实也没人有空闲心思观赏它们。还有鱼。”

好像有哪个词又轻轻刺了她一下。

“怎么了?”我问。

“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猫吃鱼罢了。”她淡然道;我后悔死了,早知道我就说我养过宠物了。

还有一次,赫敏用冷硬的口吻仿佛随口问道:“你的笔记做好了吗?麦格教授允许我们使用时间转换器可不是用来睡觉和玩的。”

我立刻揣度起来,知道她这是想看看,我是否还像以前那样想借用她的笔记。

“我做的好极了。我得拿全校第一。毕竟,嗯,我找着愿意借给我借鉴的好人了。而我看来一向是知恩图报的类型。”我佯装正经地回答。

“很好,你最好一直这么自大。”她咬着后槽牙说,“是法尔吗?”

“法尔?请允许我先冒昧地问一句,你和她什么时候混到熟不拘礼的程度了?”

“怎么了吗?还是你想让我也叫你的教名?”

“我没有这样说过。我承认,其他课程我基本上都找法尔,我们几年来一直这样嘛。入学前我就认识她,而我的家人认识她的家人。但是她不上麻瓜研究课,这门课我自然就得找别人了。”

她听了冷漠而漫不经心地点了两下头,不再过问。我也不作声。

不过,她的事也并非毫无头绪和线索。时间一晃,轮到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比赛的时候了,这场比赛斯莱特林的大家也尤为看重,主要是想看看格兰芬多没了那把光轮又该拿对手怎么办。我这天早晨也早起去了礼堂,决定去球场观看这场比赛。弗林特和博尔他们对我纠正回来的态度感到欣慰,称以后可以放心地“走了”。但是没有说笑太久,哈利带着一众昂头挺胸的仪仗队缓步迈进了礼堂。

哈利像穿了双漂亮的新鞋来学校一样,被围在人群正中,接着,他在一片叽叽喳喳的交谈声中显出了当仁不让的凯旋之态,好像刚打了一场仗,旗开得胜,整个人掩饰不住的意气风发。他的肩上扛着一柄崭新而耀眼的火弩箭。格兰芬多的队员们也从中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们先是假装不肯正眼看我们一下,后来走过我们的长桌,又不住地扭头打量我们的反应,好像每个人都在说:“这就是我们的致胜法宝,乖乖等着瞧它和哈利的厉害吧!”

“我没看错吧?他不是孤儿吗,哪来的那么多钱?我记得火弩箭很贵吧?”咱们的守门员迈尔斯·布莱奇瞪着眼悄声嘀咕,“难道又是麦格送给他的吗?”

“除非他真是她的私生子。但这不重要,”弗林特严肃地插话道,“当务之急是要派人去确认,那到底是不是火弩箭。”

于是,这项无上光荣的任务落在了德拉科的头上。其他高年级的男孩儿放不下面子接近一个低年级的小子,而我实在不想做一个探子。我假装肚子痛,让潘西替我说道。她三言两语劝动了德拉科。德拉科本就受挫的心情经这一番说道变得更差劲了(他埋怨地望了一眼潘西;毕竟他没法这样对付弗林特他们),虽然他本就急不可耐地站起身想亲自去一探究竟了。他叫上平时与他寸步不离的克拉布和高尔,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格兰芬多长桌边走去了。

两人没说上几句话,随着格兰芬多队员之间爆发一阵哈哈大笑,德拉科眯着眼睛叉着腰又走了回来。他们还目送德拉科回来,与我们在眼神上针锋相对了一会儿。

“我想那应该是真的吧。”在一众凑近问询的视线中,德拉科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道。

“到底谁给他买的?这之前伍德竟然能忍住不露一点儿风声。”迈尔斯不死心地问,“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未必是圣诞老人给他的圣诞礼物吗?”

“也就是说,他得到了一把来路不明的扫帚。”我思索道。

自然,七零八落的线索这时在我脑中翻腾相织,我恍然大悟,顿时认定,原来赫敏烦恼的不是哈利已经碎掉的扫帚该怎么办,而是这把出处不详的扫帚来源于何处。她认为哈利不应该草率地决定使用这把扫帚。这几年的魁地奇球场上总是发生大大小小的事,她大概怕他像以前那样被人设计陷害,被扫帚摔死吧,毕竟当下最近的危害小天狼星布莱克至今下落不明(如果她知道他是来找哈利的话)。说不通哈利,她只好动用最无奈又最有效率的手段,在圣诞宴会后单独找到麦格教授,告诉她,这把扫帚可能不安全。

这一切当然是正当的,经过正当的检验程序后也迟早会得到正当的结果。可假设,有人继承了一笔不菲的遗产,却被朋友检举此事恐有隐情与阴谋,使得这笔如雪中送炭的钱从手中不翼而飞,可望而不可即,这也难免令人心存芥蒂,在几人之间生出龃龉。

而我在湖边对她开的玩笑,有指认她向麦格教授投我暗状的嫌疑,歪打正着戳痛了她的心。

如果还记得,就该想到,她并不擅长做这样的事情。在面对巨怪过后,明明吐露一点儿消息就能解决自己的问题,她却宁愿一人拦下全部人的麻烦。虽然这上面也许有某些萌生的感情的影响,也许因为这样做格兰芬多被扣的分能少上一些,但也无不说明,她所秉持的并非是如表面上那般肤浅的固执,其行动的重要准则与目光的落脚之处是事件本身将造成的影响和所要达成的目的。想必在她缄口赧颜的暗自衡量中,哈利的安全比起她与他们的争吵要远远重要得多,而孤单处境下自己的感受则被置于最后了。

“噢,我想,他估计花光了他少得可怜的遗产了吧,”德拉科拖长阴冷的声音说,“或者靠着募捐。还是别管这个了,只要他们其他人还用着那些破扫帚,他们照样拿我们的扫帚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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