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绍棠没有再说话了,梁昭宴也没有,胡荣德听两人都没了动静,自然也不再出声。
到了路口,梁昭宴忽然说道:“荣德,把我放在一边就行,我等人,你送关总回去。”
“好嘞姐。”
胡荣德第一个想到的人,关绍棠自然也明晰,开口不着痕迹地迂回:“我回去没事,外面风大,等人来了我们再走吧。”
梁昭宴正想说没必要,可突然间前方传来车辆急停的声音,她的眼睛从关绍棠的脸上撤开往声源处看去,一辆黑色机车横在车前,上面的人取下头盔直接往这边走来,紧接着弯下腰,敲了敲后座车窗。
车窗摇下来,梁昭宴如愿以偿地出现在面前,张淮铮首当其冲将目光留在她的身上,最后才强忍着不适望向另一侧的男人:“刚才昭昭打电话给我,怎么关总也来了?是接下来还有什么事吗?”
明明即将到正午,关绍棠却半侧隐在暗处,连带着声音也没几分生动:“没事了。”
下一刻,车门被打开,张淮铮将人带离出来,嘴里还不忘体面交代着:“阿德,把关总送回去。”
胡荣德见大哥这么给力,心里偷偷呐喊了一小声,但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好嘞!”
车门合上地有些力度,为离场加足了马力。保留于现场的两人却开始沉默着,直至四周彻底没了人烟,张淮铮才开了口,摸样却没了方才盛气凌人的摸样:“...谈得怎么样?”
“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他微微转头,女人的侧颜映入眼帘,明艳的容颜此时显示着不可避免的冷冽。
“谈得不好吗?早上谁来了...这么大火气...”
张淮铮悄然回过头,自以为轻松却生硬地转移话题。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躲着我?”
梁昭宴深吸一口气,侧过脸,直直盯着面前的男人:“如果不想谈恋爱的话,今天为什么又接我电话?还来找我?”
或许是情绪使然,也或许有太多的问题,她的语气竟有些无奈。自上次争吵散场,这人不是玩失踪就是搞冷战,偏偏还时不时教唆胡荣德来劝架,惹得本就事务缠身的梁昭宴更为心烦意乱,也不知道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只不过她现在已经处理完所有事了,换句话来说,现在开始有时间来处理这些事了,本以为今天他不会来,梁昭宴甚至打算从关绍棠车上下来再骑个单车回去。不曾想这人竟又这么刚好地冒出来,现在还想无所谓般将这段堆积的烂遭情绪一盖翻篇。
如此种种杂乱无章的意外,让梁昭宴原本的计划全被打乱,这会让她原本隐忍着的都一并反弹。
于是她看向张淮铮:“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能不能告诉我?这么猜来猜去躲来躲去有意思吗?”
而就在她情绪快到爆发的边缘时,对方却忽然将一张纸展现在两人面前。
梁昭宴只看了一眼,显眼的“经营许可证”几个大字瞬即窜入眼底。她整个人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这是什么?”
“你看看。”张淮铮的声音很轻,像狗尾巴草刮过皮肤的感觉。
梁昭宴接过来仔细将全部看完,最后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日月谭工厂?”
“跟不是自己工厂打交道,总是心里没底。”张淮铮观察着跟前人的状态,发现终于有些放松下来之后,立马钻着空子牵起她的手:“账户填你的,法人是我。”
梁昭宴看着眼前人低垂的眼眸中泛着紧张,怔了片刻,喉间才涌出声音:“你...这些天就是在忙着些吗?”
张淮铮扯出一点笑,里面又藏着点什么:“对不起,这段时间我想了很久,都是怎么跟你和好,但是我不会...我怕你还生气就不要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为什么这么做?”梁昭宴从那张纸上挪开视线,顺道打断他自顾自说个不停的话,甚至不自主地开始向对方靠近,想看清男人的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
而张淮铮也如她所愿地抬起目光,表露出纯净到没有杂念的真挚:
“我不想让你受制于人。”
“就连我也不行。”
梁昭宴忽然明白过来,原来这些天之所以这么反常,原来是在逼自己,也是再逼他,逼两个人结束这段关系。
“傻子。”她骂道:“神经病。”
张淮铮受着,他听见其中的原谅,有些不可避免的高兴起来。而等他刚抬起头,面前的女人已经踩着高跟往前走了,见此忙追上去:“去哪呀?”
“带我去厂子看看,”梁昭宴只觉得心情转晴,也有了调侃的情趣,不咸不淡地喊了句:“张厂长?”
“好…”张淮铮如梦初醒般,又对这个暧昧的称呼甘之如饴,坐上车后带上那个骚粉色帽子,又给后座的人套上原来的那个黑色:“马上给梁老板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