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场上人站起又落座,最后跟着逐渐减弱的热闹氛围一块离场了。而留下的只有饭店音乐以及梁昭宴等三两人。趁着张淮铮去结账,她看了一眼四周,忽然问一旁的小姑娘,是新来乍到的行政:“关总呢?”
“关总刚刚就走了,张总出去之后他就走了。”
与此同时,就在门外停车场的黑色轿车内,关绍棠点燃的打火机照亮他半张冷脸,火苗一跳,又灭了。
烟丝缥缈间,一行人从大厅里出来了,夹杂着宴罢余温,灯光铺洒在他们的身上,残留的辉光更添了一份意气风发。短短的路程,一伙人在某处分道扬镳,最后只剩下一双男女,像被抽丝剥茧之后的树枝,最后只剩下根茎继续野蛮前行。
相比之下,车内早已堕入昏暗的境地,唯有那只万宝路被手指架在半空中,冒出一点烟头的火星子,正朝着正对面的那辆机车,看着女人挽上了男人的腰。
关绍棠一向极为注重卫生,可那已燃尽的烟灰此时正放肆地散落在车座的某处,他竟也没有心思去管理了。
叹了一口气,关绍棠最终掐没了一点烟火,且取而代之的,是张淮铮按下房间灯的开关。
片刻,梁昭晏顺溜地将烟嘴含在嘴里,开始从床边的柜子上掏打火机,身后传来窸窸窣窣一阵的声音,紧接着就嗅到了张淮铮身上那香喷喷的沐浴露气味,是最近偏爱的那款。
就在她咬碎烟嘴的爆珠,狠狠吸上一口的那一刻,男人温热的气息弥漫在颈间。
“干嘛?”
“干你。”
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不断抚摸着男人略带凌乱的头发,突然将其猛地往上一提,昏暗的灯光中,一张被浓烈欲望爬满的俊脸落入梁昭晏的眼睛里。
真像一只下流的疯狗。
这条疯狗并不知道自己正被暗自腹诽,他急切地在女人身上不断索取,好让后者跟自己一起共沉沦。
可计谋尚未切实落实完毕,床头柜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梁昭宴摸过手机,男人预感到身下人的动作,手上更不老实,又轻咬上她的耳垂,哀求道:“别接...”
她早已迷情乱意,可当看清来电署名的那一刻,又猛地清醒过来:“我妈。”
这招真是从天而降,张淮铮只觉得一道小小的闪电直冲天灵盖,紧接着又被一股力量推开,懵懵地坐了起来。
梁昭宴一扭头就看见男人一脸哀怨地盯着自己,只好边起身边吻了下他。
走到阳台,寒意不断钻进体内,电话接起,不外乎又是些嘘寒问暖的话,紧接着就是问问何时回家过年。末了,梁母忽然想起什么:“昭昭啊,你现在出来社会啦,听你爸说祖庙那边要翻新了,你看看有什么打算?”
梁昭宴稍稍想了一下:“回来说吧,看村里需要。”
挂了电话,正想往里走,好巧不巧又有人连着打了过来。梁昭宴一看是林瑜瑜,想也没想就接通,不料下一刻就传来一声炸响:
“昭昭!昭昭啊!”
梁昭宴被这两声吼吓了个激灵,缓了神才道:“死瑜瑜,你要吓死我了!”
可电话那头依旧没有消减情绪:“昭昭!你不知道我爸妈给我安排相亲啦!”
“真是烦死了!”林瑜瑜的牢骚隔着屏幕不断输送:“我才几岁啊!早知道就该跟你一起去Z市了,烦死了烦死了!”
梁昭宴被她逗笑:“你不是也说要赶紧找个的另一半伺候你吗?”
“我开玩笑啊!我缺人伺候吗?哪知道我妈当真了!”林瑜瑜又开始唉声叹气:“你不知道那个相亲对象是谁啦!哎呦一两句说不清楚,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快了,”梁昭宴只能宽慰她:“尽早回去好吗?撑住啊林同志!”
好朋友不在身边的林瑜瑜只能在家仰望星空,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听说关绍棠跟你一起,过年聚聚呗,好久没见这人了。”
梁昭宴却下意识瞥了一眼身后,确定男人没跟上来,又含糊地回了一句:“再说吧。”
按下熄屏键,本以为就此结束今天的电话情节,哪曾想手机竟又不受控制地亮了起来。
梁昭宴只觉得真是大概是玄机,却不料只是一低头,“关绍棠”这三个字就蛮横地挤了进来。
她愣了一瞬:林瑜瑜这嘴是开了光吗?
叹了一口气,原打算就这样营造没听见的假象,可对面却锲而不舍得一遍遍打过来,梁昭宴的舌尖不自觉顶了下腮帮,食指最终还是划来了沉默。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