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把奖牌递到每一个人手里,还有一座迷你版的国王杯。轮到卡西利亚斯的时候,他作为队长是球员里最后一个上前的。门将和国王拥抱了一下,作为国家队和皇马的双料队长,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国王了,去年这个时候就见了一次,只不过那个时候他还在替补席上。
齐达内走在官员的最后面,作为助教接过奖牌的时候,国王多看了他一眼,2006年世界杯决赛,正是这个法国人一头撞翻了意大利人,而今晚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队伍的尾巴上。
然后,奖杯来了,那是一个镀金银质的杯子,九公斤重。卡西利亚斯接过来的时候,手臂明显沉了一下。随着众多球员的起哄声呜呜地响起,他卡着鼓点,猫着腰端着奖杯一步步向中间走去,像端着一口盛满沸水的锅。
看台上的白色浪潮随着他的脚步一浪高过一浪,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转圈,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准备录像。卡西利亚斯走到队伍中央,声音越来越急,而就在这时,他把奖杯高高地举过头顶。
那一瞬间,白色的亮片从背后的kt板后面喷涌而出,带着绚烂的灯光和美好的音乐一同炸开。彩带从顶棚飘落,缠在马塞洛的围巾上、落在贝尔的肩头、艾沃尔的金发上,也落进那座刚被举起的奖杯里。
卡西利亚斯仰着头,九公斤的金属在他手里抖得厉害,他眯起眼睛,避开飘进眼里的亮片,然后他转过身,把奖杯递向身边的拉莫斯,两个人的手握在同一侧杯耳上,他们在队伍的最前方,将杯耳转向台下那片白色的浪潮。
镁光灯在金属表面炸开细碎的光点,印出每个人因为夺冠而扭曲兴奋的脸,这赛季的首冠,就这样在漫天飞舞的白色亮片里被高高托起。
卡西利亚斯没有满足于站在平地上举杯,他环顾四周,示意身边的人让开,然后踩着贵宾包厢的栏杆爬了上去。一只脚踩在窄窄的金属边缘上,另一只脚悬空,整个人像一面被风吹起来的白色旗帜。
看台上的惊呼声还没来得及整齐地响起,就被更狂热的声浪盖了过去。有人开始有节奏地喊他的名字,美凌格们有些或许对上赛季他的荒唐有怨,但此刻那些声音都被淹没在白色的浪潮里,只剩下一个共同的名字在夜空中翻涌。
草皮上的庆祝是没有编排的,拉莫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块斗牛用的苫布。红色的,轻飘飘的,在灯光下面像一片被扯下来的晚霞。他把布展开,侧身,收腰,手臂缓缓抬起来。
艾沃尔认了出来,那是劳尔曾经跳过的斗牛舞,皇马血液里关于优雅和挑衅的那一部分,被一个塞维利亚人重新跳了一遍。旁边有人吹口哨,有人拿手机拍,拉莫斯跳得很认真,认真到像在完成一个仪式。
艾沃尔站在人群里看着拉莫斯跳完最后一步,苫布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像一滩熄灭的火。他在小时候也曾看过劳尔跳这支舞,古蒂还兴致勃勃地给他发过他现场录的视频,不同人跳有不同的感受,但总归都归属于同一支球队。
这是艾沃尔在皇马第二个完整赛季,白色的烙印好像在他这里确实留下印记,记忆深处小时候的回忆似乎也历历在目,他明明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俱乐部的冷漠与无情,但似乎又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这里的温情与热血。
他不想去吻那个队标,但又想为那座皇冠添星,想要那个王冠为自己加冕。他站在人群边缘,亮片缠在鞋钉上,他没有弯腰去摘。拉莫斯跳完最后一步时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叽叽喳喳地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去拍照啊,这赛季第一座奖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