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枕河肩下的伤口处在贺临川的处理下,已经完成了初步止血,强效镇痛剂也逐渐起效,他的脸色稍有缓和。但每一次呼吸仍会牵动伤处,带来细密的疼痛。他靠在贺临川怀里,目光投向那两名被Maximilian队员严密控制的黑衣人,以及一旁孤零零的直升机。
徐镜尘蹲在他身边,虚虚环着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枕河身上,时刻关注着他的状态。
贺临川的脸色比林枕河好不到哪里去。他仔细地为林枕河做着最后的包扎固定,动作虽然轻柔,眼中却燃着怒火。他的大脑正高速运转,将刚才审讯中得到的碎片信息与已知的一切进行整合分析。
“苏听澜的目标是清除我……”贺临川说,“她之前虽然试图把我拉下水,但更多是手段或胁迫,从未像现在这样直接下令灭口。”
他抬起眼,看向徐镜尘:“这不符合她一贯的风格。除非我的存在,或者说,我和蒋临渊在某个时间点,触碰到了她或林承允绝不容忍的底线,又或者,阻碍了他们某个至关重要的计划。”
林枕河微微点头:“而且,她能动用这种级别的私人武装,还能绕过我父亲……甚至可能就是我父亲默许的。那我父亲到底想干什么?”
徐镜尘的目光扫向那架已被反应部队队员检查过的直升机,突然开口问道:“那架直升机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一名负责检查的小队长立刻汇报:“徐先生,直升机经过了非法改装,引擎和装甲都得到加强,因此具备一定的防御和攻击能力。其航线预设目的地为城郊的一处私人机场,该机场隶属于一家空壳公司,最终归属尚不明确。目前未发现其他□□或陷阱。”
预设航线、私人机场……这不像简单的灭口后撤离,更像是一次有计划的转移。
“转移……”贺临川说,“她想把我带离这里,带离临渊身边。清除指令,是在无法活捉的前提下才触发的。所以她需要我?或者,她需要我和临渊分开?”
如果对方的目标不仅仅是伤害,而是想要利用贺临川来做些什么,那情况就更加复杂和危险。
林枕河挣扎着想坐直一些,却被徐镜尘轻轻按住。他抓住徐镜尘的手,就着这个姿势说:“必须尽快弄清他们的目的。”
“你别动。”徐镜尘语气强硬,随即看向贺临川,“你的安全级别必须提到最高。从现在起,你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也不能离开蒋临渊的视线。”
贺临川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蒋临渊的身影出现在天台门口。他大步流星地走来,脸色冷峻,显然已经通过队员的汇报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枕河染血的肩头和苍白的脸上,眉头拧紧;随即又看向贺临川,确认他安然无恙,紧绷的下颌线这才稍微放松,说:“楼下的人已经控制住了。他们是穹穆棱派来的杂鱼,目的是制造混乱和试探,已被清理。”
蒋临渊同步完信息,目光随即落在贺临川身上,带着询问。
贺临川快速将刚才的审讯结果和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蒋临渊听完,眉头皱得更深。
苏听澜的目标是清除贺临川?还想把他从自己身边带走?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住了贺临川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这里不能再待了。之前的据点已经暴露,这次他们直接闯进了医院。再来一次,会影响到其他病人。”蒋临渊沉声说道,做出了决定,“医院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转移,去Maximilian提供的那个绝对安全屋。”
徐镜尘立刻同意:“枕河需要更安全的医疗环境,我们也需要重新评估局势。”
林枕河也点了点头,觉得这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他想起还在重症监护室的朋友,问道:“那梦晏亭呢?”
蒋临渊显然已经考虑周全:“安全屋有完备的医疗单元。Maximilian已经安排了最可靠的小队负责梦晏亭的转移,他会和我们一起去。”
计划已定,行动迅速展开。
Maximilian的队员高效地清理现场、押解犯人,并准备转移通道。
徐镜尘小心翼翼地将林枕河打横抱起,尽量避开他的伤口。林枕河下意识地想挣扎,却被徐镜尘一个眼神制止,只好无奈地靠在他怀里,低声说:“我自己能走。”
受伤的又不是腿。
徐镜尘将他抱得更紧,低声说:“别动。”
贺临川和蒋临渊紧随其后。蒋临渊始终握着贺临川的手,将他护在自己身侧。
云昭凛边走边臭着脸清理手上的血迹。
一行人经由专用通道,快速登上另一栋楼的楼顶,随后进入早已在此等候的、隶属于Maximilian的另一架运输飞行器。
飞行器舱门缓缓关闭,林枕河被安置在医疗床上,徐镜尘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贺临川检查着飞行器内置的医疗设备,随时准备应对林枕河可能出现的状况。蒋临渊则坐在一旁接通通讯,持续与Maximilian以及安全屋那边保持联络。
飞行器向着未知的安全屋疾驰而去。
夜晚,临时审讯室的门在徐镜尘身后合拢,将最后一丝微光与声响彻底隔绝。
两名黑衣男子被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审讯椅上,嘴上贴着透气的封条,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
徐镜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两人面前。他慢慢脱下大衣,整齐地叠放在一旁的金属桌上,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衬衫。
他先从工具台上拿起一副手套戴上,随后又取下一把造型奇特的钳状工具。
他走到那名实施偷袭的男子面前。那男人因四肢被废的剧痛而不断抽搐,冷汗早已浸透衣服。当徐镜尘靠近时,他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只剩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
徐镜尘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男人完好的左手小指。那触碰轻柔得如同情人的爱抚,男人却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被扼住般的咯咯声。
“你用了这只手,”徐镜尘说,“拿着它伤了他。都说十指连心,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好不好?”
话音未落,钳具已夹住男人左手小指的指根。徐镜尘没有丝毫迟疑,手腕猛地一用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男人的身体瞬间绷成一张反弓,眼球暴突,布满血丝,封条下的喉咙挤出近乎非人的嘶鸣。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冷汗如雨般涌出。极度的痛苦几乎让他当场昏厥,但不知徐镜尘用了什么手法,他的意识反而异常清醒,被迫全盘接收着剧痛的冲击。
徐镜尘松开了钳子,看着那根以诡异角度弯曲的手指,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这只是开始。”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让他流了多少血,我会让你用千倍的痛苦来偿还。”
他缓缓戴上手套,说:“你不是想咬舌自尽吗?我帮你。”
说罢,他将男人的舌头拉出,用手指紧紧扣住湿滑的舌面,使其无法缩回。刀锋贴上舌侧,冰冷的触感令男人浑身剧颤。徐镜尘没有急于下手,而是极缓慢地施加压力,让刀锋一寸寸嵌入舌肉,鲜血沿着舌侧渗出,顺着刀身滴落。男人喉咙里发出含混而破碎的哀鸣,整个身体剧烈挣扎,却被死死按住。徐镜尘始终凝视着他的眼睛,耐心地、几乎称得上温柔地将刀缓缓推向舌根。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最后一声闷响之后,半截舌头落在地上。男人瘫软下去,嘴里只剩下一个血洞,发出含糊而嘶哑的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