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临川慢条斯理地搅拌着杯中的营养剂，眉头微挑，目光落在对面。林枕河正细心地将一颗草莓去蒂，然后递到徐镜尘唇边；而徐镜尘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林枕河的投喂。

“所以，”贺临川开口，语气里带着他惯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昨天那两位客人，你最后怎么处理的？Maximilian 的人说，交给你了。”

徐镜尘头也没抬，张口吃下那颗草莓后，才淡淡地说：“问完了。还有点残余价值，过几天我会废物利用。”

没睡好的陆星野刚把一片培根塞进嘴里，闻言立刻来了兴趣：“这么快？他们还能喘气吗？”

他身边的陈默喝了口黑咖啡，没有阻止自家狼崽旺盛的好奇心，只是用空着的手按了按陆星野的大腿，示意他别太兴奋。

徐镜尘这才抬眼。他的目光先扫过一脸兴味的贺临川和陆星野，又瞥了眼旁边虽未开口但明显也在听的蒋临渊和云昭凛，最后才把目光落回林枕河身上。

林枕河正吃着草莓，接收到他的目光，便弯了弯眼角，带着点询问。

徐镜尘蹙了下眉，显得不太情愿。

“啧，看看嘛。”贺临川怂恿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让我们也学习学习小雪狐的手段，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陆星野正专心吃饭，没有附和贺临川。贺临川看了他一眼，他才咽下嘴里的食物，开口跟着怂恿：“就是，镜尘，别小气啊。”

徐镜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什么好看的。”

他显然不想让那些肮脏血腥的画面污了林枕河的眼，哪怕只是间接地看到也不行。

林枕河放下叉子，用没受伤的左手碰了碰徐镜尘的手背，放软了声音说：“我也有点好奇，带我们去看看？”

徐镜尘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最受不了林枕河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那点拒绝的念头瞬间土崩瓦解。他抿了抿唇，视线扫过林枕河还缠着绷带的肩膀，最终还是妥协般地低声说：“别靠太近……味道不好闻。”

在林枕河的撒娇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地下深处的特殊关押区走去。

越往下走，消毒水的味道越发浓重。一扇扇厚重的隔音门打开又关上。最后，他们停在一间观察室外。透过巨大的单向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形。

那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此刻正被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姿态，固定在特制的拘束架上。他们的作战服已被除去，身上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布，仅露出头部和手掌。

他们的眼眶已化作两个空洞的血窟窿，眼球不翼而飞。干涸的血迹与某种不明的透明凝胶状混合物凝结在眼眶周围。嘴巴无力地张着，里面空荡荡的，舌头显然也被连根拔除。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所有关节都遭到破坏。手指与脚趾呈现出奇异的蜷缩状态，如同鸡爪般扭曲。

他们的胸膛缓慢起伏着，证明徐镜尘所说的“还没死”并非虚言。

“哇哦。”陆星野评价道，“真够彻底的。”

贺临川脸上那点笑容更深了些。他仔细打量着舱内细节，点评道：“神经阻断和生命维持做得不错，最大限度延长了观赏期。苏阿姨看到这份大礼，表情一定很精彩。”

陈默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波澜，只微微侧身，挡住了陆星野可能过于靠近玻璃的路线。蒋临渊站在贺临川侧后方，目光扫过室内，确认没有威胁残留后便不再关注。云昭凛眯了眯眼，视线在那两人被废掉的四肢上停了几秒，暗暗评估着那种程度的破坏力，随即也移开了目光。

林枕河反应极淡，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瞳孔里映着玻璃后的景象，却没有掀起丝毫涟漪。他微微侧头，问徐镜尘：“问出有用的了？”

眼前这场面，还不如这个问题的答案重要。

徐镜尘“嗯”了一声，注意着他的表情，见他确实没有丝毫不适，才继续说：“熬不住的时候，他吐了个地址。那不是苏听澜常驻的地方，更像一个中转联络点，她会在那里接收报告、下达指令。过几天，把他们收拾得体面些，给苏夫人送过去。让她也看看，代价是什么。”

林枕河被他逗笑，刚想说什么，就被提示音打断。云昭凛、贺临川和蒋临渊的终端同时响了一下。

云昭凛迅速低头查看，眼眸骤然亮起。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急切。他甚至来不及和众人打招呼，只对贺临川匆匆点了下头，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医疗区方向赶去，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蒋临渊看了一眼信息，对众人说道：“医疗组传来消息，梦晏亭醒了。”

贺临川连手都没抬，只是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哟，那只睡美人兔子总算舍得醒了？”

陆星野正垂着头让陈默玩狼耳，听见这话，笑了一声，说：“好事啊。”

徐镜尘没什么反应。对他而言，除了林枕河，其他人的状况优先级都不高，只要人还活着就行。他拉了拉林枕河没受伤的那只手：“看完了，回去。你需要休息。”

林枕河顺从地点点头，最后瞥了一眼单向玻璃后那两具仍在微弱喘息的艺术品，任由徐镜尘牵着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