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稍散，露出了门口的景象。

徐镜尘站在最前方，随意束在脑后的长发随风飞动，三条巨大的狐尾在身后狂舞，尾尖沾着暗红的血迹，左侧腰腹间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

他的身后是云昭凛和陆星野。

云昭凛的爪刃上滴着血，狼耳警觉地转动，警惕地扫视全场。

陆星野的狼瞳中满是嗜血的兴奋，狼尾兴奋地转着圈，尾巴沾满了灰尘与血污。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躲在废弃控制台后的林枕河，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扫向场内的林承允和苏听澜。

林枕河从掩体后站起身，目光落在徐镜尘不断渗血的腰间。他皱了皱眉，几步走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徐镜尘就已经双手抓住他的肩膀，从头到脚迅速检查了一遍，问：“你没事吧？他们伤到你没有？”

林枕河按住他的手，眼神担忧地看着他的伤口，轻声说：“我没事。”

确认林枕河真的毫发无伤后，徐镜尘周身的戾气才略微收敛。

苏听澜松开了咬着林承允的嘴，与他一同看向那扇被暴力破开的门，以及三只煞气腾腾的兽人。当她看清徐镜尘那双非人的眼眸和染血的尾巴时，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满是厌恶。她转向林枕河，问：“林枕河，这就是你选择的路？和这些野兽为伍？”

“选择？”林枕河轻轻推开徐镜尘护在他身前的手臂，走上前，“当你们把我当成筹码，一次次伤害我身边的人时，你们就已经替我做出了选择。”

他看了一眼徐镜尘不断流血的伤口，眼神冷了下来：“父亲，母亲，收手吧。你们输了。外面的守卫应该差不多被蒋临渊和贺临川清理干净了。你们已经孤立无援。”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通讯器里传来了蒋临渊的声音：“外部清理完毕，已控制中转站主要通道。陈默，维持内部信号屏蔽。枕河，Maximilian需要林承允和苏听澜。”

贺临川的声音也插了进来，带着喘息的兴奋：“搞定！老家伙们埋伏的人还真不少，可惜不够看。小兔子，里面怎么样？需要支援吗？”

“暂时不需要。”林枕河回应道，目光依旧落在林承允和苏听澜身上，“看来你们的客人们，暂时也帮不了你们了。”

林承允和苏听澜坐在主控台上，冷漠地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指挥中心侧后方一扇原本紧闭的应急门突然滑开，一道黑影从中冲出，直奔离门最近的云昭凛。那速度极快，甚至带出了残影。云昭凛猛地侧身，用爪刃格挡。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响起。偷袭者手中握着一把高频粒子震动短刃，巨大的力量将云昭凛震得后退半步，偷袭者也被反震力弹开。

另外两个同样的身影从应急门中闪出，一人直扑陆星野，另一人则以诡异的身法绕过正面，直取徐镜尘身后的林枕河。

这些人显然是林承允或穹穆棱留下的最后底牌。

徐镜尘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要将林枕河完全挡在身后。但林枕河的反应更快。察觉到危险的瞬间，身体的本能已超越思考。他猛地将身前的徐镜尘推向一旁，同时借力向反方向滑步，堪堪避开了那把抹向喉咙的短刃。

偷袭者一击落空，毫不停顿，手腕一翻，短刃再次刺向林枕河的心口。林枕河眉头一皱，不退反进，身体以毫厘之差侧开，同时右手的蝴蝶刀自下而上地撩出，架住了对方的手腕。

刀锋与作战服摩擦，迸出火花。

对方力量极大，震得林枕河手臂发麻，蝴蝶刀几乎脱手。肩上的旧伤被牵动，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他的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破绽，偷袭者的另一只手猛然探出，直抓林枕河的脖颈，指尖闪烁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林枕河！”

徐镜尘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他眼睁睁看着林枕河遇险，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被暴戾的猩红覆盖。他来不及完全转身，一条狐尾便猛地抽向那名偷袭者。

那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便以一个扭曲的角度对折，口中喷出的鲜血中混杂着内脏碎片。他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狠狠抽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随后软软滑落，再无生机。

徐镜尘一击必杀，但代价也随之显现。他腰间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瞬间涌出，将下半身的衣物染成一片猩红。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却仍强行站稳，血红的竖瞳死死锁定住剩下的两个身影。

那两个人显然没料到目标身边竟然有如此强横的存在，这与他们得到的情报完全不符。短暂的错愕令他们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但随即杀意更盛，只求以最快速度将对方彻底抹杀。

但就在那刹那的凝滞之后，云昭凛和陆星野同时爆发了。

云昭凛侧身避开迎面削来的短刃，左手格开对方手腕，随即狼爪狠狠贯入对方肋间。骨裂的闷响沿着指节传来，他毫不迟疑地用力一掏，湿热滑腻的触感瞬间裹住手掌。对手身体骤然僵直，短刃脱手落地。

陆星野没有闪避。他迎着刀锋欺身而上，刀刃没入肩窝，鲜血迸溅的瞬间，他已经贴到对手面前。

陆星野狠狠咬住对方的颈侧，皮肉撕裂，温热的液体涌入口中。对手发出一声含混的惨叫，双膝发软。

陆星野这才松开嘴，偏头吐出嘴里的肉，然后抬手按住自己肩上的伤口，□□而急促。

两人同时松手。两具尸体一左一右倒下去，地面很快洇开两滩暗红。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

指挥中心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回荡着徐镜尘压抑而痛苦的喘息声。

林枕河快步冲到他身边，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体。看见徐镜尘腰间那片刺目的鲜红，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镜尘！”

徐镜尘紧紧抓住他的手，眼睛死死盯着他：“别再推开我了……”

林枕河的心脏又酸又痛。他抬起头，看向高处的林承允和苏听澜，眼神中带上了杀意。

“这就是你们最后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