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听雨险些气笑了:“你亲手解的,还指责上我了?我还没要求你亲手帮我系回呢。”
楚越之难得拔高音调:“不行——!”
忽的,他没了声息。
脖颈上久无存在感的一线牵,瞬间显现为深青色,猛的拖拽着他,撞向床沿。
却在即将狠狠撞上之时,一股熟悉的灵力顺势一托,将他扔到床上。
楚越之一时懵懂,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躺倒在床。
罪魁祸首则站在床边,抬眼扫了圈不大的客房,嫌弃地啧了一声。
手里赫然拿着一线牵。
楚越之被拉扯得呼吸不畅,不住地呛咳,好半晌,才顺过气。
却发现那家伙明目张胆抽走妄言剑,还警告地再度拽动丝线。
“……”
楚越之被迫仰起头,眼睁睁看着卫听雨把剑收入黑戒,并将要掉不掉的衣裳,随意拉到肩头。
但喉结下的两条锁骨,依旧苍白地出露。
那条松散的腰带,彻底掉在地上,轨迹弯曲。
那洁癖显然不打算捡起来用了,时而放松、时而拉紧地操控一线牵,欣赏他满脸通红、逆来顺受的模样。
这才愉悦了些,唇角一扯:
“我再问你一次,你看到了什么?”
……他,什么时候问过第一次了?
楚越之心有不解,但自知理亏,侧头喘了口气,老实答道:
“看到绿纹的气息,别的邪物的气息,还有……你在压制修为。”
“就这些?”
楚越之瞧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你的部分灵力,和绿纹完全融合,你是不是想——咳咳咳!”
卫听雨捏着一线牵,微笑道:“还有呢?”
“没有了……咳,”楚越之狼狈扭头,心里那些奇怪感受全被生死危机扫得一干二净,哑声道,“我不会说的,真的……你不信,我可以,咳咳,发誓。”
“你该不会以为一句道歉一句发誓,这事就轻飘飘过了吧?”
卫听雨不认为这点小手段真能弄死一化神,来回折磨他几次,便见好就收。
但却越想越气,幽幽道:“按你的逻辑,我现在给你扒光,全方位留影,并保证不给别人看,可以吗?”
“……”
楚越之猛的抓住一线牵,力道之大,令丝线濒临崩溃,不停震颤。
半晌,他做了个深呼吸,放开手,顺从地平躺在床,垂下眼睫。
“抱歉,我只是……”
卫听雨温馨道:“那你觉得你这一做法,对吗?换个脾气差点的,早和你拼命了。”
“……我知道。”楚越之别过头,手指按在腰带上,艰难地停顿数秒,才缓慢抽开,“那你做吧……别生气了。”
卫听雨:“?”
这回轮到他瞪着眼睛,目睹那蠢货把嘲讽当真,竟直接解开了上衣,指尖迟疑着下滑,真打算……
卫听雨眉头狠狠一跳,气笑了:“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对你这蠢狗有兴趣吧?看光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何况,以前给你疗伤时,我不是……”
楚越之所有的一鼓作气,霎时间被戳破,手指不尴不尬卡在那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感到自己被人不怀好意地“玩弄”了,嘴唇咬得发白,恼羞成怒地打断:
“——我知道了!那你要怎样?”
“嚯,你做错事在先,还这么大脾气?”
楚越之一秒泄气,憋屈道:“……哦。”
瞧这道德感极高的正派一脸怂样,卫听雨忽然觉得有些好玩,坐到床沿上,笑嘻嘻地拉着一线牵,逼他抬头看自己:
“做错事的小狗狗就要挨罚,你华穹宗教过你的,对不对?你认不认?”
“……”楚越之已经放弃给脸降温了,麻木地让那混蛋看笑话,闷闷道,“我不是狗。”
“你不是会过狗叫吗?这么快进化成人了?来,返祖一个,再叫一声我听听?”
“?”
楚越之屈辱地推了推他,却没推动纤瘦的人,不满道:“我不是狗。你昏迷时,我照顾你好久,你一醒来就骂我。”
提到这事,卫听雨火气又起来了,笑眯眯道:“我都没把壹叫出来盯着你,一时没防备,一醒来就看见你在查我老底。”
“是我醒得不巧了,得让你全部搜过,‘报答’你的照顾之恩,才算‘公平’。是吗?”
“……我没那个意思。真的。”楚越之弱声道,“那个瓶子,你找到了吗?”
“不关你事。”
卫听雨来回拽着一线牵,看他痛苦好几分钟,狠狠出了口恶气。
才慢条斯理整整衣裳,轻声道:“现在,我们来算一下账,你觉得呢?”
楚越之合上眼睛,任由摆布:“好。”
“你有两个选择。”
卫听雨将一线牵的另一端,扔到楚越之脸上。
他颇感无聊地起身,转了转凌乱的一绺长发:“一,礼尚往来,你看我什么,我也要看回去。我要看你的灵根。”
面上忽的凉丝丝,楚越之动动眼睫,小心睁眼,看到那条被扔开的一线牵。
心跳没来由停了一拍。
他莫名有些难过,才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似的,眼角微微下耷。
于是转头盯着对方,轻捏丝线,低声道:“……还有呢?”
“二,你不答应,”卫听雨走出并不防他的重重结界,没几步便到了窗边,轻松认出这里是景明城,“我们就此一别两过。”
“——日后,我自会杀你。”
楚越之坐起来,视线随着他而移动,看着那修长单薄的背影。
行走的微风,掀起欲坠衣裳的一角,似乎要把人挂落窗外。
他蓦地呼出一口气,立即道:“——可以。你回来。”
……
还以为是什么呢。
有够……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