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跪在雪地上,彻骨的寒意将她冻了个透。但没有司云的吩咐,她不敢动。
当听到司云说“给你两个选择”的时候,她僵木的脸上先是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接着便俯首下去:“司姐姐……请、请……说。”
已经冻得禁不住打战,说不成完整的话。
司云凉森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第一条路,你立时死在这里,我成全你,让你去黄泉路上去陪小东子——”
小玉唬得叩头有声:“司姐姐明……明鉴!我是被他……诓骗的!我鬼迷心窍,就……稀里糊涂……我怎么会喜欢他那样的人?”
见司云没言语,小玉更慌了:“求司姐姐给我……给我指条明路吧!”
司云凝着她:“你很怕我?”
小玉打了个哆嗦,登时回想起不久前司云挥剑令小东子毙命,以及连谢青的佩刀都变成碎片的画面来。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当真怕得厉害,她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堪重负般战栗:“司、司姐姐是……是神女,太子殿下是……是被老天爷庇佑的,我之前……是我有眼无珠……”
司云的眼神有些复杂,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抿了抿嘴唇,终于还是将刚要冲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依旧维持着冰冷的声音:“既然如此,我就给你指条明路。从今以后,你的心,你的这条命,都归我和太子殿下差遣,你可愿意?”
“愿意!”小玉答应得极其干脆,生怕慢了半拍,司云就会后悔似的。
“很好,”司云点了点头,“天帝命我下凡,此是天机,不可泄露,你可懂得?“
“是!”小玉忙应道。
经此一事,她似乎学机灵了些,又主动道,“司姐姐有什么不方便做的事,尽管吩咐我。”
精神振奋,让她都不觉得冷了。
司云凝了凝眸:“自然是要吩咐你的。”
等到将一切都收拾干净、回复原样之后,东方已经露出了熹微之色。
再过两个时辰,之前被林慧下药麻翻的那些锦阁的仆从们,就会从沉睡中醒来。他们不会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锦阁的一切都会照旧。
但真的会一切照旧吗?
司云与林慧对了一个眼神。
经此一事,两个人已经培养出了些许默契。
元宸本来是要粘着司云的,怎奈小孩儿觉大,折腾了一宿,早就困得睁不开眼睛,被司云哄回卧房去睡觉了。
司云犹不放心,令顾顺好生守着元宸,一旦有任何异状,立刻来禀报自己。
林慧已经看不下去,把司云推回了她的卧房:“折腾一宿了,你还不嫌累?她都九岁了,这要是在民间,再过几年都该许配人家了!”
司云嘴角微抽——
谁家九岁孩子就要许配人家了?何况元宸连八岁半都不到。
司云正色道:“前辈慎言。殿下是男子,就算大婚也是娶亲。”
所谓“习惯成自然”,林慧已经知道元宸是女孩儿,难免言语之间露出破绽。最好的办法,就是干脆忘记“元宸是女孩儿”这件事,才不会被旁人抓住把柄。
林慧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怔了怔神之后,道:“你说的是。是我疏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上的动作未停——
把司云塞进被窝里,把原本捂在被窝里的汤婆子拿出来,去炭火旁换了新的重又塞回去,又把一个热烘烘的手炉塞进了司云的怀里。
这还不够,林慧又把早就熬好的姜汤热上,满满地倒了一碗,令司云喝下……
司云原本就大病初愈,正该是好生休养的时候,白日里经历了元孝礼的折腾,夜里又穿着单裙演了一回神女,没有人比林慧更清楚司云眼下是强弩之末,若再不尽力补养一番,不但可能缠绵病榻,更可能落下一辈子的病根。
林慧脚不停歇地给司云喝了药,行了针,又不放心地给她诊了脉……待得确认她身体当真无大碍之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却仍是用厚被裹着她发汗,不许她乱动。
司云之前其实很有些硬撑的意思,尤其是当着小玉的面,她不想表现出脆弱。还有元宸,她不想让元宸为她担心。
此刻,没有小玉和元宸,她终于能放松心神。周身暖融融的,令人昏昏欲睡,司云只觉得上下眼皮打架。
林慧:“困了就睡。有事醒了再说。”
司云仍不放心:“昨夜的事,天子那里不会就此罢休。”
“能如何不罢休?”林慧嗤声,“难道他要自己巴巴儿地再跑来,等着被你一剑戳了?”
林慧已经自顾扯了一条被,去一旁的小榻上歪着了:“你啊,年纪轻轻的就是喜欢瞎操心。那么喜欢操心,你干脆给太子殿下当童养媳,操一辈子心吧!“
司云:“……”
司云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