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辞忧！你站住！”他在后面大叫，“你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你给我站住！”

风辞忧没有停步，甚至没有放慢脚步。云渡骋倒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赶紧转回来，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收不住了：“师兄，他好像被你气得不轻。你刚才那个眼神真的太绝了，我也形容不出来。

风辞忧没有说话。

“海明轩！海师兄！”身后隐约传来碧落仙岛弟子的惊呼，“您怎么了？您喘口气……”

海明轩大概是被气得不轻，被人扶着在原地顺了好一会儿气才缓过来。等他缓过来想要再追的时候，风辞忧和云渡骋已经拐过街角，消失在了坊市的另一头。

回去的路上，云渡骋终于憋不住了，笑出了声。他一边走一边回想刚才海明轩那张由红转紫的脸，越想越觉得好笑：“这个海明轩，也不知道是跟咱们书院过不去还是专门跟你过不去。抢东西抢了一路，结果你一个眼神就把他气到倒仰。师兄，你也太厉害了。”

“就是看他有点无聊。”

云渡骋品了品“无聊”这个词，觉得比什么骂人的话都狠。因为在他眼里，海明轩这个人本身就不值得他在意。这种居高临下的无视，比当众打脸还要让人难受一百倍。难怪会被气晕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云渡骋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认真了些：“碧落仙岛的人从入城开始就一直在找我们麻烦。从第一天堵门骂书院菜，这几天又三番五次的骚扰，今天直接上手抢东西，这么嚣张吗？”

“不完全是。”风辞忧的目光平视前方，脚步不紧不慢：“上届天骄盛会，碧落仙岛的综合排名是第四。对他们来说，云山书院是上升通道上潜在的竞争对手。赛前搞心态，也是竞争手段的一种。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手段太幼稚了。”风辞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碧落仙岛真正需要担心的人，不是我们。”

云渡骋想了想，觉得师兄说得有道理。碧落仙岛这次在天骄盛会上的对手很多，九天剑宗、丹霞谷、玄冰宫，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海明轩不去跟那些人较劲，偏揪着云山书院不放，只能说明在他内心深处，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实力去挑战那些真正的顶尖势力。他把目标锁定在云山书院身上，恰恰暴露了他潜意识里的不自信。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着，初秋的风吹过街边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飘落下来，其中一片刚好落在云渡骋的头发上。风辞忧侧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叶子摘了下来。

云渡骋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动作，弄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从坊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天阙仙城的灯火渐次亮起，主街两侧的灵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将青石板路面映出一层温润的色泽。夜市刚开始热闹，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叫卖声和笑语声，和坊市的方向正好相反，他们走的这条路便显得冷清了许多。

云渡骋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那只兽蛋的事。他把紫色石头从怀里掏出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掏出来，反复了好几次，像是怕它突然消失了一样：“师兄你说它孵出来之后吃什么？灵兽肉它吃不吃？还是要喂灵草？我听说飞行灵兽幼崽要喝灵羊奶，不知道天阙仙城有没有卖灵羊奶的地方。”

“还没孵出来就想喂什么，你倒是想得远。”风辞忧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包在坊市买的药材，语气淡淡的。风辞忧走路的步幅比平时小了一些，显然是在迁就他边走边折腾石头的速度。心里暖暖的

“当然要想啊，这可是我第一次有自己的灵兽。小时候在沈家，我爹说等我筑基了就送我一匹踏雪驹，结果我筑基太早，他还没准备好，就先欠着了。后来我来了云山书院，也就没再提这事。”云渡骋把石头重新塞回怀里，拍了拍胸口：“没想到我自己捡了一个，还是地阶的，跟我爹的踏雪驹一个品阶。回头我要写信回去气气他。”

风辞忧刚要说什么，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很细微的停顿，几乎和正常的步伐没有区别，但云渡骋感觉到了，他走在风辞忧身边，很轻易能分辨出他的节奏。

他没有立刻问，而是继续往前走了一步，借着转身跟风辞忧说话的姿势，余光快速扫了一眼身后。街上行人稀疏，三三两两的路人在灯火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几十步开外，有一个身影正走在街边的阴影里。那人的步伐不紧不慢，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路人，但云渡骋注意到他的头上戴着一枚黄色的珊瑚发饰，在灵灯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暗光。

黄色珊瑚，碧落仙岛！

“师兄。”云渡骋压低声音，脸上还挂着笑，像是在继续聊刚才的话题：“又是仙岛的，跟了我们多久了？”

“从坊市出口开始。”风辞忧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别回头。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