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天阙仙城的东区他们这几天已经逛得比较熟了，前面不远处有一条岔巷，巷子窄而曲折，连通着几条平行的街道，是甩掉尾巴的好地方。风辞忧在岔巷口自然而然地拐了进去，云渡骋紧跟其后。两个人一进巷子就同时提速，脚下的石板路被踩出急促的轻响。

巷子里没有灵灯，只有头顶一线月光，即使天阙仙城的月光要比其他地方明亮，巷子里也比主街暗了许多。两个人几个闪转就拐进了更深的巷弄里，身后的脚步声似乎远了一些。云渡骋刚要松一口气，风辞忧却猛地拉住了他的手臂，把他往后拽了一步。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他们前方三步远的地方，正好堵住了巷子的出口。

正是那个戴黄色珊瑚的碧落仙岛弟子。

云渡骋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个人是怎么跑到他们前面去的？他们的速度不慢，在巷子里拐弯的时候也没有听到任何人从头顶掠过——除非对方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而且是早就预判了他们的路线，抄了近道。

风辞忧没有问话，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目光冷静地扫过对方全身。这人身形普通，穿着碧落仙岛的蓝绿服制，头上那枚黄色珊瑚发饰颜色比普通珊瑚更深，黄得像是被硫磺熏过。他的脸隐在巷子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们，准确来说，是盯着风辞忧一个人。

那目光让风辞忧后颈上的汗毛竖了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不适感，就像在野外被一只藏在草丛里的毒蛇盯上了。

“碧落仙岛的道友，”风辞忧开口，声音稳而冷：“有什么事可以白天来院子里说，不必在这种地方堵人。”

对方没有回答。

云渡骋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风辞忧侧前方，脸上的笑意已经全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冷厉：“我师兄问你话呢。”

还是没有回答。

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主街隐约传来的喧哗声。然后那个人身体像是一种诡异的、关节像是生了锈又被什么东西拉扯着的动作。他的头先动了，脖子以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扭了一下，像是在活动一根很久没有转动过的轴承。然后他的肩膀提起来，手臂垂下，指尖微微发颤。

风辞忧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气息魔气。

“0721！”

与此同时，0721也发出提示：“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警报警报……”

系统的反应极快，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迫：“对方体内存在魔气反应，浓度中等，正在持续上升。初步判定该个体已被魔气侵蚀，外表没有魔化迹象，侵蚀方式未知。宿主请注意——此人目前的状态与正常魔修不同，魔气并非他修炼所得，而更像是被外力注入。”

“他是碧落仙岛的弟子，怎么会有魔气？”风辞忧的思绪在电光石火之间飞速运转。天阙仙城是九大势力共管的中立之地，魔修并非不能入城——只要遵守城规，魔修和道修在明面上是平等的。但碧落仙岛是东海正道门派，门中弟子绝不可能修炼魔功。这个人身上的魔气，只有一种解释：他被魔物替代了，或者被人为地植入了魔气。

不管哪种情况，都意味着眼前的局面比他刚才预想的要危险得多。

“云渡骋。”风辞忧立刻传音，语速极快：“这人不对。他身上有魔气。我拖住他，你立刻联系陈长老，把这里的情况传过去。”

云渡骋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风辞忧不容置疑的目光之后，他把话咽了回去，手指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储物袋里的传音符。

然而就这一个动作的工夫，对面的人发动了攻击。

黄珊瑚弟子以一种远超正常人反应的速度骤然前冲，五指成爪，直取风辞忧的咽喉。那一爪挟着一股苦腥的花香，指尖隐约缠绕着灰黑色的气流——正是魔气外显的迹象。风辞忧早有防备，左手一翻扔出颗天雷子，云渡骋往旁边跳开，风辞忧右手拔剑出鞘，霜寒剑在昏暗的巷子里划出一道淡蓝色的弧光，正面迎上了那一爪。

叮的一声脆响，剑刃和指甲碰撞在一起，溅起几点火花。那人的指甲在魔气的加持下竟然硬得像精铁一样，和霜寒剑正面硬撼了一击都没有断裂。风辞忧借着反震之力退了半步，剑尖斜指地面，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对方的速度和力量都在他，加上魔气加成，至少相当于金丹的体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