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霍杨想都没想脱口拒绝,“公主身份尊贵,有的是名将供您挑选。臣一介粗俗武夫,恐冒犯公主。”
卜昭摇摇头:“世子武功高强,怎能自贬为粗俗武夫。那夜你战斗时的英勇身姿,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此次特意上门拜师。”
她朝小宫女月见眨眨眼,月见赶紧献上一个匣子。卜昭打开匣子,霍杨看了一眼便停住视线,其中尽是名贵难得的药草。
卜昭料想宝剑兵书之余,霍杨大概看不上。想起霍杨为他祖母祈福,便找人打听了武威侯老夫人的情况,寻来对症药草赠他,希望能帮上一点忙。顺带让霍杨这头倔驴松松脾气。
果然,霍杨周遭冷冰冰的气场融化些许,眉宇间出现一丝松动,但被他敛下。他没想到卜昭还记得这个。
“练武需要刻苦勤练,持之以恒。臣怕公主吃不了这份苦。”霍杨又说。
卜昭将手背在身后,扬起抹明媚的笑容:“我三岁跟宫中的教习师傅学琴,亦是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未曾懈怠。这一点世子大可放心。”
忆起堂前少女手指纷飞,意气风发的模样,那身影又渐渐和眼前人重合,霍杨抿唇没有驳斥她。
“你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还是先好好调养身体吧。”霍杨抱着胳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卜昭,眼前的女子就像个瓷人,别说舞刀弄枪,怕是摔着磕着都会碎一地。
卜昭拍拍自己的肩膀,更加兴奋:“正因为弱不禁风,更要强健体魄。而且先前马车上你不是还夸我有天赋来着吗?这更说明我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啊。”
他什么时候夸她有天赋了?霍杨疑惑。
[你夸了,我能作证。快答应她吧]系统冒出来一句话。
霍杨依旧充耳不闻,但也没和它斗嘴。
追着他步子赶来的阿福阿幸了解他的脾气,见他没有开口拒绝,猜到这事大概会成。
果不其然,下一刻霍杨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说:“行吧,我能教你一点东西。算不上什么师父,所以你也不必搞那些弯弯绕绕。明日巳时在城西练武场等我。还有……”他停顿一瞬,把后面半截话吞了回去。
心道如果直接说那个丁老头丑死了,说不定又惹卜昭不痛快,倒不如不说了。
眼见目的达成,月见将手里的匣子递给阿福。
卜昭笑盈盈地抱拳朝霍杨作礼。
她没跟霍杨说,朱草捧着的匣子里装的是她向父皇讨来的手诏,点明要他教她练武。
她也没告诉霍杨,此次出宫拜师之路可谓坎坷。
遇袭后皇后更不同意卜昭出宫,恨不得将她拴在腰上随时带着。还是有次帝后二人品茗下棋,卜昭找准时机求了皇帝才得到的出宫准允。
虽然皇后全程黑着脸,事后大骂了她一顿,卜昭还抄了很多篇佛经。
霍杨看她得意洋洋的样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心里的系统乐开了花,噼里啪啦鼓掌:[宿主好厉害,好感度又加了5点]
看来卜昭的确是真心的,不是故意逗他玩。霍杨心情大好。
等卜昭的马车驶远后,霍杨才翻回府中,一落地便见庭中坐着一位握剑老者。见他归府,老者未发一言剑柄一转迎面刺来。
霍杨抬剑挡住,嗫嚅唤那老者:“祖父。”
武威侯年事已高,身手却无半分退色。比及霍杨这黄毛小儿更显从容,剑风也更甚凛冽。剑剑直往霍杨要害处砍刺,明显动了真格。
阿福急得团团转,阿幸反应过来,赶紧跑去找老夫人。他知道老侯爷这是发火了,再这样下去他怕世子又会受伤。
“阿幸别去。”霍杨止住阿幸的脚步,不愿让祖母见到他二人打斗的场景。
他自知这段时间他做得的确太过,惹得祖父生气,所以心甘情愿挥剑抵挡,败下阵来身上多了几道伤痕也不吭声。
武威侯收回剑,睥睨着被逼得节节败退,半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霍杨。
“笨鸟不知先飞,烂泥扶不上墙。”
霍杨埋头,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却什么也没说。
[他怎么又生气了?]系统不服气地嘟囔。霍杨从春朝宴回来,祖父问都不问劈头盖脸一顿骂。上次救了公主明明是护驾之功,祖父反倒责怪霍杨办事不力让公主受伤了。
“住嘴,祖父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岂是你我能置喙。”霍杨在心中驳斥系统。
[你明明不是这样想的]系统也不想再替他说话。
武威侯离开后,阿福阿幸连忙冲上前,想要将霍杨扶起来。霍杨抬手制止,自己撑着剑站了起来,阴沉着脸遣退他们。
二人退出庭院时又听见院中传来的舞剑声,皆是一脸无奈和烦闷。
“侯爷怎么能这样对世子?!”阿福心直口快,直接说出心中愤慨。霍家只有一根独苗,若是换作其他人肯定当个金疙瘩,含在嘴里怕化了。侯爷却喜怒无常,动辄打骂世子。
阿幸捂住他的嘴:“你一个仆从还敢妄议主人?”他瞪了眼阿福,心中也是奇怪。上次世子救驾公主后,他们以为这样大的功劳,别说加官进爵,赏银赞誉总该有吧。
但世子什么都没得到。
直到阿幸有一天路过花园,偷听到老侯爷和老夫人对话,才知道原来万岁爷准备赏赐世子,要给他赐婚超擢,但被老侯爷直接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