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幸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把自己听到的话吞进肚子里，不敢告诉任何人。

夜半，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院中竹影摇曳。

霍杨借着烛光翻阅手中的兵书，又猛地合上，后悔白天不该答应卜昭的胡闹之言。她是公主，他是臣子，怎么能教她武功。别说男女之防，就是他二人身份也不合规矩。

自从这破系统突然出现后，他的生活就被搅了个天翻地覆。霍杨越想越气，恨不得把系统从心里揪出来砍成七块八块。

［你不能砍我，我没有实体］

听到系统的声音霍杨更加生气。他上次去寺庙还特地请大师给自己驱邪，也没把系统赶走。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而且系统一点用都没有，只知道在他耳朵边念叨几句公主。若非卜昭和他先前不相识，也半点不在意他，他都怀疑是卜昭给他下了蛊。

思来想去，霍杨决定下次见到卜昭和她说清，自己不可能教她习武。

［你不能这样，咱们都答应公主了。不能言而无信］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有本事你现身和我打一顿。”

［你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怪不得公主不喜欢咱们］

“……”霍杨将手里的兵书紧紧裹成一卷，眉头紧皱。他才不在乎公主喜欢谁。那女子性情骄纵，心口不一，他也不喜欢她。

反正他已经下定决心，不愿再让她搅乱他的生活。

无视系统的反驳，霍杨吹灭蜡烛躺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洒在他的脸上，霍杨睁眼。他看着头顶的帘帐，细细思索，翻来覆去。

半晌，霍杨起身点燃油灯，在一柜子的书里翻找起来，找了半天终于从角落拽出一本功法开蒙的书。

他坐在案前翻了几下，越看越觉得不满意，提笔修改起来。

删删改改到大半夜，才沉沉睡去。

他才不是担心卜昭身弱，怕她乱练伤了身体。他只是觉得公主千金贵体，可不能在他手里有什么闪失。

次日一早，卜昭赶到城中练武场时，远远就看见场中霍杨练剑的身影。

霍杨察觉到场边的动静，停下动作，立于场中等她。

少女今日身穿白色劲装，裹了一件软甲防身，头发全挽上去梳成发髻，只在耳后垂下两条细细的短辫，随着动作轻微摇晃。

“没想到世子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我能先你一步，以示徒弟勤学之心。倒让师傅好等了。”她抬手抱拳，脸上充满期待。

霍杨也懒得纠正她唤自己师傅，安排了今日的练武事宜。

老话讲究练武先练骨，这里的骨指的是筋骨。通俗来讲，要想耍好刀枪剑戟，先要打好筋骨基础，练习肩功、腿功、腰功等。练习动作也就是初学者常做的压肩、踢腿、扎马步等等。

“常人说起习武，总想着一步登天，没练好基本功就去学刀法剑法，不知习武本是细水长流之事，最后反倒落得一身伤病。”霍杨神情认真，语气不急不缓，叫人信服。

他看向卜昭:“公主尤其需要注意。你面色较白，唇色偏淡，眼下青翳，身形瘦削。应当是先天心脉不足，肺气虚弱。”

卜昭愣了一瞬，随后赞叹:“神医啊！你说的竟然和太医院的诊断大差不差！”

霍杨对她的崇拜还挺受用，表情柔和许多。祖母常年生病，他也跟着府医学了些东西。几番接触下来大致能猜到这些。

他很快收回心思，正声道:“正因如此，公主习武需着重注意两点。一是练习好基本功，强健体魄。二，在选择武器上，也要抛弃寻常大开大合的兵器，选择以巧力取胜的。”

说完，他先是给卜昭演示了几个常见的动作。

卜昭照着他的动作，做了之后发现并不简单。先前她在宫里的练武场，看到其他皇子扎马步蹲不下去，还在心里笑话他们。这会自己做了才知道，原来连呼吸都有讲究。

“专心。”走神之际，手臂被轻轻拍了一下。霍杨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木尺。

卜昭瞪大眼睛看他，脸颊染上一丝薄怒，没料到霍杨竟然敢打她。

霍杨猜到她心中所想，勾起一抹笑调侃:“公主既然叫我一声师父，我必定尽心尽力。因我二人男女有别，才用木尺纠正公主的动作，这并无不妥。公主若是接受不了，那今日便先到这吧。”

他说完一脸轻快作势要走。

卜昭咬牙喊住他说不碍事。才止住了霍师父的步子。

［宿主你不能这样对公主］

好感扣了吗？没有。说明公主并不在意这些。看卜昭吃瘪的样子，霍杨心里暗笑起来。

卜昭继续认真学习动作，好像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等做踢腿勾起勾落时，抓紧时机一脚踢向霍杨。

霍杨反应迅速侧身躲过，只见卜昭一脸歉意，眼底又闪烁着狡黠的光，他哼了一声却没说什么。

场下阿幸和朱草等人看到了，也是对二人幼稚的行为颇为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