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练下来,先别说学会多少,卜昭动动手脚虽然觉得累,胸口的憋闷感却少了许多。
霍杨说她的身体适合学些温和的功法,平日再喝些滋养的汤药,体质也能养得不错。
卜昭心里嘀咕怎么没有太医和自己说过此事,又想到他们即使说了大概也会被皇后驳斥,便不再纠结。
二人约定五日后再来练武场,期间卜昭要勤加练习,不可偷懒。
“练武和练琴都是一日不练自己知,三日不练天下知的事。”霍杨一字一句道。
卜昭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一记下,心想这人今日真是不一样。
先前两次相见,他对旁的什么都不感兴趣,今日却像鱼儿入水,一下活了过来说了许多话。而且他说这些话,也表明他对教自己练武一事上了心,没有随便糊弄了事。
于是打趣霍杨:“今日真是辛苦世子了。不知世子待会要不要同我共进午膳?”来的路上她看见拐角处有家饭馆刚开张,生意正红火,便想着等练完去尝尝。
“不辛苦,为公主分担是臣分内之事。不过祖母还在府中等臣,只能婉拒公主好意。”霍杨拒绝。
虽然他答应了教她练武,她对他好感值也很高,但这并不代表在他心里,公主也是他值得信赖的好朋友。
卜昭并不强求,接过朱草递来的薄裘,披上后便要同霍杨作别。却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
“裴兄好箭法!”
简单二字牵住卜昭的步子,她方向一转跟着声音往旁边的台子走去。
本准备离开的霍杨,也听到了这声音,看到卜昭的动作,心中冷哼一声,不远不近地坠在卜昭身后跟着她。
还未走近,察觉到卜昭出现的裴祺停下动作,轻声唤道“公主”。这个称呼从他口中说出来,比起霍杨的干脆利落,多了几分似有似无的拉扯。
但扫到卜昭身后的霍杨,脸上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语调平平地称呼:“世子。”
霍杨倒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好巧,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儿遇见你!”卜昭语气惊喜,半点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交锋。
但卜昭心底一闪而过些许疑惑——前世裴祺并没有在她面前施展箭艺,她都不知道裴祺原来还善箭。又想起寺庙那次,柳萱说起裴祺喜爱青色。
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昭昭,肯定是因为裴祺知道了霍杨教你武功,他吃醋了所以来你面前刷存在感]小七分析道。
卜昭思索一瞬,很快采纳了小七的分析。她能想到裴祺出现在此地并非偶然,但能为她花心思也是极好的。
更何况裴祺迟早会成为她的夫君,为她花心思是理所应当的事。
“真巧,见到公主某很开心。不知道公主身体恢复如何?那天夜晚从寺庙回来后,某和表妹听到公主遇袭的消息,都很担忧自责。若是公主当时同我们一路离开……”他话语一顿,似乎是知道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一番话说下来,分寸拿捏得刚好。多一分显得谄媚,少一分显得客套。
卜昭摇头:“我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倒叫你和柳小姐为我担心。说起来,还要多谢你送的那尊琉璃屋,养病那段时间整日待在屋子里,正愁不知道做什么打发时间。”
许多世家送来探望礼,大多是些平常的玉器礼器。只有裴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寻到了一尊小小的琉璃屋舍,里面的床案柜子一应俱全,还有一只琉璃烧制的小狗,实在新奇。
“是从胡商那买来的玩意儿,我第一眼看见便觉得精细好玩。得知公主生病后,猜想公主养病必定无趣,才托二皇子殿下带给公主。公主喜欢便好。”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其他人被晾在一边,卜昭觉得过意不过去,问他们现在是在比试箭术吗。
裴祺还没有回答,他身边常露脸的一位公子笑着替他接话:“回公主,我们不过是闹着玩的。你看我们几人的靶子都不忍直视。唯裴兄箭术高超,百步穿杨。可惜箭艺不好展示,那日在宴会上才不显山不露水。”
他话没说透,明眼人却都能听得出他在点霍杨。你武威侯世子不过占了剑法耍得威风这点。裴祺箭法了得,只是缺少展示空间,真比起来不比你差。
霍杨眼刀射过去,脸色冷得快滴出水来。
裴祺直接点他的名:“张兄没有别的意思,世子你不要多心。不过平日来练武场都没遇见过世子,今日是第一次,真巧。”
这话说得直白,向来实心眼的卜昭都琢磨出点不对劲。但因为这人是裴祺,她心里的裴祺那是顶好的人,和那些拈酸吃醋的形象不沾边,所以她很快止住思绪。
“霍杨平日都在府中练剑,今日也是为了教我练武。”她笑呵呵地打圆场。
裴祺身后另一位仁兄适时提议,公主大病初愈怎么能耍剑,应当做些更温和的动作,比如……比如射箭投壶之类的。
说起来射箭也不错,那夜霍杨在竹林中射出的一记暗箭,勾起了卜昭不小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