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没发生什么新奇事,只是有天皇帝突然召见她,问她习武怎么样,吃了不少苦头吧。
皇后在旁边剥葡萄,听到此话阴阳怪气道:“三天两头往外面跑,不知道练出个什么名堂。”
卜昭才知道,近来京城里莫名多了些关于她的传言。有说她不知礼数,仗着公主身份闯进武威侯府,把老臣气得够呛的。有说她以权势压人,威逼武威侯世子教导她习武的。
这都是什么啊,卜昭嘟囔道,明明是武威侯那老匹夫的错,她是见义勇为的女侠好吧。
皇帝想起周高义亲眼见到卜昭隔着百步射中靶心,他还不知卜昭有如此天资,笑着要卜昭演示。
帝后的视线双双落在身上,卜昭丝毫不懂谦虚为何意,开口道:“不瞒着你们,我可能是万里挑一的武学奇才。”
“偷懒奇才吧。你这细胳膊细腿,能有什么武学的天赋?”皇后明面上贬低卜昭,实则怕皇帝期望太高,想替卜昭将此事挡回去。
她并不相信心血来潮吵着要学武的卜昭,能练出什么名堂。
但卜昭已然接过侍卫递来的轻弓,对准数尺外树上的一枚叶片,静待清风拂过,抓住时机放出一箭。
皇帝眼里的期待转变为惊讶,见那枚飘摇的叶片被钉在树干上,再看向卜昭时掺杂着浓浓的欣赏之情。
皇后微微张嘴,一时之间竟忘记说话。本来她对卜昭出宫习武一事颇有微词,即使嬷嬷禀报说卜昭勤学苦练,未曾落下功课,她也只当卜昭在玩闹。
现在亲眼见到,她才发觉自己这个娇生惯养的女儿,不知何时长成了她不甚熟悉的模样。
“有朕当年的风范。”思绪被打断,皇帝高兴得拍着卜昭的肩,身边的下人也十分有眼力见地说了几句讨喜的话。
卜昭昂着脑袋像只大鹅,对上皇后错愕的神情,鼻翼翕动哼了一声。
不枉她用奖励换来的天赋,不枉她日夜苦练,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这种瞬间吗!
想到自己近来烦心的事,卜昭眼珠子一转,赶忙趁热打铁说起武威侯不愿再让霍杨教导她练武。
“怎么回事?他莫不是瞧不起我儿。下次见面,我得好好说说他。宝珠你就继续习武,不用管那些有的没的。”皇帝吩咐好,开始忆起往昔峥嵘,想当年他年轻时也是武艺高强,不然怎么敢微服私访。卜昭定是继承了他的天赋……
“虽说龙生龙凤生凤。但主要还是因为我天赋异禀。”卜昭摸摸自己的鼻子,不忘记强调主要功劳在自己。皇帝被她这反应逗得笑起来。
皇后也嘴角上扬,实在不知道该说这丫头什么了。总归不再觉得卜昭练武是一时起兴,不过还是忍不住念叨几句让她记得公主尊荣,时刻矜持。又说起卜昭日后婚事如何如何。
如今每每提起这个,话题就会刹不住车。
尚公主,听起来是天家殊荣,说到底却是“富贵险中求”。往高了不愿意抛弃仕途,往低了又不门当户对。
[昭昭,你跟他们说你和裴祺的事呗]小七小声提醒。
卜昭回过神,还没开口,皇后却先一步提起裴祺的名字,只说卜昭在她面前念过好几次此人,似乎心有所属。
“裴自明的孩子?他不是只有一个儿子么?”皇帝默念一遍这名字,只觉得在哪听过,想起来身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而问卜昭有没有其他想法。
卜昭想了想,脑海里倏地浮现出一个人,她被自己莫名的想法惊得愣住。
算了,肯定是她最近一直想着练武,才会想到他。卜昭暗自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回道自己全听父皇母后安排。
“还是要好好挑选,静和的夫君就选得不错。”静和公主是卜昭的大皇姐卜晴。生母去世得早,由皇后照顾过她一段时间。因此卜昭同她关系不错。
前几年卜晴成亲后,在外面修建了公主府。
夫妇二人并不常住在京城,大多时候在外游山玩水,日子过得安逸极了。那驸马虽不出挑,还有点呆呆的,但胜在人老实。
卜晴说就喜欢他这股呆劲,和他在一起总会被他逗笑。
说到卜晴,也不知皇姐最近回京城了吗。卜昭心动,算上前世,她已经许久没再见她,心中十分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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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节已然是初夏,天气愈发热起来。花园里栽的丛丛绣球争相盛开,抬头望去,宫墙之上的蔚蓝天空如此澄澈。
临了和霍杨约定的日子,马车还没停稳,卜昭已经听到附近的学堂传来的读书声。她掀开帘子,远远看见场边孤零零站着的一个人。
“来得这么早吗?看来我还是不够勤快啊。师父吃早膳没,我这路上还买了鲜斋楼的蟹黄包。”霍杨没接卜昭的话。
卜昭没看见他的两个小厮,但也没问,她知道霍杨心里肯定难受,特意不提那事。
霍杨却像是察觉到她心中所想,解释是他连累阿福阿幸跟着受罚,他就让他们在府中养伤。
他眼角的青紫还未消去,身上也有伤势,只是外表看不出来,看起来好像不严重。
好狠的人,好毒的心。武威侯定是故意的,他明知霍杨傲气,断然不会向别人诉说自己的遭遇。外表看不出来,旁人也不会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