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拳直击汉子命门,打得自己拳头流血,也浑然不觉。
柳萱抱着卜昭躲在床上,给他们腾位置,手里还紧紧攥着卜昭的剑挡在她前面。
眼见霍杨硬生生把那汉子打得晕死,凶神恶煞地朝自己走过来,她胸口仍然起伏不定,抖个不停。
“解药,喂她吃下,我去处理另外几个。”他探得卜昭鼻息,长长卸下一口气,将一个瓷瓶子扔给柳萱,又拖着汉子出了门。
吃下药后片刻,卜昭睫毛轻颤慢慢转醒,睁眼见到柳萱面白如纸,自己房内乱作一团,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何事。
她将佩剑留给柳萱,拿起一旁的弓箭要走,却被柳萱一把抓住。
“下面很危险,不要去。”
卜昭揉揉她的脑袋,只道“放心”二字。随即转身出门。
柳萱缩在床上,听到下面桌子板凳被掀飞的打斗声,伴着人惨叫的声音。原本跳得极快的心竟然慢慢稳下来。
卜昭醒了,卜昭醒过来就肯定有办法,毕竟她那么厉害。
等卜昭再出现在眼前时,脸上还沾着血迹。
柳萱战战兢兢跟在卜昭身后,踩着地的腿都是软的,听她讲她们在灶房和掌柜夫妇俩屋内搜到的东西。
这家黑店原来是个拐子点,打劫掠杀客商,男的劫财杀了被扔进山里,女的被卖进人市。
灶房里还有好几个被捆起来的人,此时已经被放了出来,对着这作恶多端的几人拳打脚踢。
霍杨抱着剑站在一旁。
看她们下来,那几人又眼泪巴巴对卜昭哭诉自己的遭遇。
这伙客人主心骨是个行商,千恩万谢要给银子,他的夫人和一双女儿在旁边哭个不停。
柳萱细细打量这几人,生怕他们和这黑店是一伙的,发现不是后才松了口气。
但很快她想起一件事,附在卜昭耳边轻言几句。
卜昭目光一沉。
夜半,有人摸进灶房,里面绑着的人听到动静,挣扎着起来看,嘴里被塞了东西,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什么。
大概是求饶之类。
“去踢他几脚泄气。”卜昭对被五花大绑的汉子扬扬下巴。
柳萱听话地上前狠狠踹了几脚,叫他骂她小娘皮,叫他对卜昭下手,叫他做坏事!
又转过身对一旁的掌柜和伙计愤愤道:“我们无冤无仇,为啥要这样对我们!”亏她还感谢掌柜给她送的馒头。
这几人连忙砰砰磕头。
柳萱站起身俯视他们,心想他们也不过如此,终于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对上卜昭的目光,不再下意识躲开,看了几眼才堪堪收回视线。
卜昭揭开掌柜嘴巴里塞的东西。
掌柜这会不见下午给她们下药的无所谓,又变成那副赔笑的憨厚模样:“大人我们知道错了,不要把我们送到衙门。我们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弟兄手里的人苗子也都给你。”
“你们手里还有人?”卜昭反问。
那几人下午快被打得半死,这下什么心思都歇了,交代了一切。
柳萱站在卜昭身后记下状书。在门口站岗守着的霍杨接过来,逼着他们按下手印。
周县附近有这种黑店,和县令有没有关系说不准。所以他们得做两手准备,万一到了县衙反水,还有一份认罪书备着。
被这几人恨恨瞪着,卜昭心想还没完呢,举起佩剑一剑捅进那汉子心口。
柳萱告诉她这汉子已经知晓她身份,其余几人能交给县衙,但此人断不可留。
若说先前被打被骂,这几人还有反抗的心思。这会见了血,看到那汉子被杀死,而面前的黄毛丫头面不改色地擦剑,他们才真的意识到惹了不该惹的人。
回到客栈里,另一家人挤在一间房内已经睡下。她们也该各自回房休息,但是柳萱跟着卜昭不走。
“你现在不和我闹脾气了?”卜昭笑道。
柳萱莫名生出几分委屈。下午她挡在卜昭面前,也算救了卜昭,卜昭讲话怎么如此阴阳怪气。
见她们要说事,霍杨极有眼力见地说自己去大堂守夜。
等他走后,柳萱才开口。
“我没和你闹脾气。明明是你讨厌我。你讨厌我抢了裴祺,所以让他把我发卖了,又买下我让我给你当仆从,以此羞辱我!”
卜昭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从最开始我们在宴会上见面,你就讨厌我。你故意提起我不去表演。我们都进了球,但是大家只会祝贺你不会祝贺我。你撞见我倒卖饰品,随意插手我的私事!你送我的首饰,也给罗珊倩她们送了。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她们,还要我经常跟她们凑在一块。”
“你还说我不讨人喜欢,不活泼开朗,不像你一样。”
“你跟我交好,只是因为裴祺。你跟罗珊倩她们一样,都不喜欢我。”
她说完这一大堆话,整张脸涨得通红,像是把一颗心都掏了出来。其中阴暗的边边角角暴晒在太阳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