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萱不太想玩,架不住卜昭要她试试,运气不错,随手扔中了一个头花。
本来都打算走了,奈何卜昭觉得自己这次一个都没套中,太丢脸了,一定要排队再套一回。
“大奖哪有那么好套。”
“我觉得够呛。”
“我都砸了这么多圈,不套回来太吃亏了。我肯定会套中的!你们不准唱衰我。”
她说完,另外二人突然意识到,以后坚决不能让没见过花花世界的公主去赌坊这类地方,否则她肯定会上瘾。
今日运气不佳,最后还是没套中。不过卜昭只失落了片刻,见到做糖人的摊子高兴凑上去。
把糖人递给柳萱时,她垂眸告诉卜昭不必为自己费心。话是这样讲,语气却透出几分哀怨。卜昭一下就猜到她心里那点小九九。
她把柳萱买回来,没让柳萱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可柳萱固执地认为她们如今主仆有别,总爱闹小脾气试探卜昭对她的态度。
“行,你不想要就算了。反正我和霍杨都有,就你没有。”看到柳萱蹙起眉头,她又说,“最后问你一遍,到底想不想吃?”
只见柳萱以非常轻微的幅度点头,惹得卜昭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对于拧巴的人,一味顺着她只会让她陷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就得把人逼出来,正视问题才能解决矛盾。
闲逛时看到一处摊贩挂着几根腊肠,卜昭凑过去细看。北地腊肉多咸口,前世她偶然间尝到南方的香腊肠,一口惊为天人。
没想到在这小城还有人卖。
霍杨掏出钱袋准备付钱。
那摊主伸出手指比了个一。本地腊肉大概二三十文每斤,霍杨没傻到觉得这从南方运来的吃食会是同样价格。
一百文一斤,还好。
卜昭惦记着这腊肠的甜香味,况且她们才破获黑店拐子案,就该犒劳一番。
岂料那摊贩嘿嘿一笑,用蹩脚的官话说:“一根。”
两个锦衣玉食的少爷千金一愣。霍杨这几日负责采买吃食,对市价大概了解,知道这价格有多离谱。卜昭更是吃惊,就这一根腊肠才几两重,三两口就没了。
摊主见二人哑然,心想又是几个穷鬼,嘟囔几句不再搭理。
卜昭还是决定买下来尝尝味,虽说以后去南边就能吃到,但她现在就想吃啊。
继续掏钱准备结账时,拿着根糖人一直没说话的柳萱突然开口:“他刚才是不是骂我们穷鬼没长眼睛?”
摊贩没想到北地还有人能听懂他老家方言,先是一愣,随后恼羞成怒挥手赶客,表示不卖了。
贵就算了还被这摊贩暗骂,卜昭气得又要掏钱证明财力,被柳萱一把拽走。
“人家都赶客了,你大发慈悲上赶着送钱啊?”柳萱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卜昭性子急躁,在客栈里被那汉子一激就露了财。柳萱现在想来十分后怕,他们没有护卫伴身,双拳难敌四手,万一再被盯几次,跑都跑不掉。
“你以为还是自己以前那般前呼后拥的贵人么。在外闯荡,一定要谨慎小心。”面对气鼓鼓的卜昭,柳萱耐着性子提点几句。
转头看见霍杨撇嘴一脸不爽的样子。柳萱对之后的南下路途心生怀疑。
刚出京城就遇到黑店拐子,往后说不定遇到什么妖魔鬼怪。眼前两个实心眼的家伙,真的能顺利南下?
她能猜到卜昭改名换姓偷偷出宫,只是没想过卜昭无所谓到都不带几个护卫保护自己。话说皇室子弟,不该有暗卫跟着吗?
“我给你透个底吧。我出宫前跟我父皇吵了一架,把他气够呛。”提起这事,卜昭的怒气被一盆冷水泼灭,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她不想带自己心腹丫鬟护卫一起走吗?是她不能啊。她手里的人都在帝后那,皇帝还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以后不准说自己姓卜。
所以她才改名换姓跟皇后姓梁。
柳萱惊得嘴巴半张。连国姓都被夺去,这是把圣上得罪死了。怪不得没派暗卫跟着。
“那世子呢?”柳萱看了眼霍杨。原本她以为是公主带着自己新任驸马南下游玩,现在才发现自己似乎想多了。
卜昭将声音压得更低:“他是偷跑出来的。老武威侯说不定还在京城逮他呢。”
柳萱扶额,只觉得眼前一黑。半废的公主,离家出走的世子,还有被打入奴籍的她,什么草台班子。
当事二人却丝毫没察觉未来路途坎坷。卜昭的注意力又被路边的新奇玩意儿吸引,拉着霍杨凑过去捧场。
休整完毕后继续上路,此次吸取教训,歇脚打尖只住路书上有记载的客栈,坚决不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黑店。
前几日下雨,天气凉快一阵,这会又热了起来。她们坐在车里尚且被热得心烦,霍杨在车外面赶马,更是燥热难捱。
但他不知耍什么小性子,死活不肯雇个马夫同路。现在卜昭也不管他,打定主意到下座城池一定要备好丫鬟小厮马夫。
又走了几日,终于快到全州边上。
卜昭在车内喝药,感觉到身下马车速度变缓。
霍杨掀开帘子,指着游记说这附近有座极其灵验的庙宇,她们可以绕路上山去上香拜佛,求得旅途平安。
其实卜昭不太愿意登山去拜什么菩萨神仙,但看着霍杨一脸期待,还是挥挥手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