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庙宇比想象中更加富丽堂皇,听行人说是临近城池的富商贵人捐钱共同修筑而成。来拜佛上香的人不少,还没进庙门就看见好些人从门口出来。
怪不得山路上停着那么多马车,这些人也不嫌天热,扎堆挤在这。
一进了这种地方,霍杨就像鱼入水,自然而然买香跪拜。柳萱担忧往后的日子,希望得到菩萨指点,也是虔诚至极。
只有卜昭慢慢走在最后,拿着把小蒲扇给自己扇风。
今日赶巧庙中擅长解签的大师坐镇,屋中许多香客求签问事。
卜昭已经知晓自己的未来,对这事提不起太大兴趣,随口问了句自己未来运势如何。
投出来的是上签,解读为否极泰来,贵人相助。
[我就是你的贵人昭昭,你要对我好点!少惹我生气!]小七跳出来邀功。
卜昭笑笑。去看身边二人的签文。
霍杨拿着一枚下签,眉头紧锁。福德不足,精心等待。卜昭顺着签文念出来,看他不悦,把自己那枚上签塞进他手里。
“给你沾沾福气,咱们平分就是中签。”她笑起来脸颊显出浅浅的酒窝。
霍杨欲言又止,最后跟着笑笑没说什么。
卜昭又去看柳萱的签文,她倒是运气很好,抽中了上上签!
“时来运转,紫气东来。”卜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柳萱抬起头,深深看了眼她,随后悠悠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庙宇后山有面刻着经文的石墙,其上刻着的福德二字已经被摸得润泽光莹。
“这儿还有个寿字。”卜昭伸直手去够,但刻字的工匠似乎不打算让这个寿字被摸到,她踮起脚卯足劲往上蹦,只能够到边角。
柳萱将她方才百无聊赖的神情收入眼底,此时见到卜昭起了兴致,冷不丁开口:“我还以为你对这些不感兴趣。”
“我是不太信,不过图个彩头嘛,看看也没什么。”
卜昭轻拍霍杨的手臂,对方极快反应过来,从身侧环抱住她往上托举。
这举动惹得周遭香客视线聚过来,柳萱脸颊微红,正欲往旁边躲开,看到卜昭身子摇摇晃晃,下意识伸出手稳稳扶住她的背。
卜昭终于够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寿”字,咧开嘴哈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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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屋角的冰鉴散发着幽幽凉气,两个仆从站在身后扇风,皇帝伏案批阅奏折,仍觉得酷暑难耐。
此时皇后求见,将自己备好的甘草冰雪凉饮放在一旁。她整个人梳妆华贵,却没甚精神。
皇帝微微握住她的手:“太医不是让你好生休养吗?这些事让下面的人去做便是,免得你费心。”
皇后勾起笑:“侍奉陛下本就应当劳心尽力。”心中却泛起苦涩。卜昭突然病逝,于她而言是天大的打击,但她不能伤心太久,眼下争储才是大事。
卜昭逝世,定亲一事不再作数。表面上皇帝没其他表现,私底下却狠狠敲打了裴尚书一番。
上行下效,长久以来揣度他心思的二皇子,本因皇妹含恨而终对裴祺心生芥蒂,此番更是与裴家渐渐疏远。
裴家背靠谢家,实力不容小觑,裴祺此子也并非凡人,近来不知借哪阵东风攀上了容妃的船,同三皇子搭上线。
皇后恨呐,恨自己女儿尸骨未寒,那贱人便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转而向容妃投诚。所以眼下,为了扳倒三皇子,她只能拖着病体来皇帝面前示好。
皇帝知道她的心思,抿下几口凉饮宽慰她,批阅奏折时突然一顿,先是蹙眉忽而展颜一笑。
“陛下是瞧见了什么事?”皇后在一旁研墨。按理来说,后宫不得干政,她无权过问朝政奏折,但注意到他几番变换的神情,斟酌着开口。
“前些日子京郊周遭县城多有百姓失踪,最近这案子终于破获。没想到破案关键点,是个英勇出手缴了匪窝的民间女子。此女胆识心性十分难得。更巧的是,还与你同姓。”
夫妻数年,皇后听出他话外之音,不由得心中一暖。
身为皇后,她自是心系民风教化之事。那女子姓梁,皇后心中猜想莫不是本家哪位族亲。便准备顺着皇帝的话,召见那女子入宫。
却听到殿外的宫人跑进来说国师求见。
大夏国师无妻无子,年岁已高,先帝在时便长居问星阁,无要事一般不出来露面,不同外人相见,这会竟然来御书房禀报。
帝后二人都郑重地站起身,挥手请国师快快入殿。
国师与上次见面时相比,容貌依旧,只有垂在胸前的胡须长了许多。
他正欲说话,见到皇后身影又将话咽了下去。
皇后识趣退下,待殿中只他二人后,国师才将自己观测到的天象一一禀报,最后化为一句真言。
“潜龙在渊,虎蟒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