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归低头慢慢地吃着。
北宫长风给她喂什么她就吃什么。
她乖巧的表现似乎很令北宫长风满意,他注视着她,眼中笑意渐深。
待时归吃完点心后,他取出帕子为她擦拭嘴角的碎屑,生怕碰到她的伤口弄疼了她,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瓷器。
“好了,喝口茶润润吧。”他收回手,又转身从矮几上端起另一只杯子,像之前那样递至时归嘴边。
时归低头抿了一口。
是甜的。
“我特意命人煮的蜜枣茶。”北宫长风的声音落在她的头顶:“甜的,喜欢么?”
时归没有吭声,又低头喝了几口。
眼泪再次淌了出来,一滴滴落在杯沿。
北宫长风观察着她的表情:“不喜欢?那我命人再换一杯来。”
时归抬手捉住北宫长风的手腕,冲他摇了摇头。
她的头发随着动作滑了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也遮住了她的表情。
北宫长风轻轻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想要将她的头发撩起,手刚触及她的发丝,便被她一头撞进了怀里。
他错愕了一瞬,手在空中僵住片刻,然后缓缓下移,轻轻地揽住了她。
“谢谢你,长风哥哥。”
时归在他的怀里啜泣,声音闷在他的衣襟里,带着湿漉漉的鼻音。
北宫长风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也有点发潮。
他的手臂紧了紧,更用力地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不用谢我。”他的声音沉沉的,从胸膛传来:“现在不用,以后也不用。”
时归抬起头。
她的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沾着泪珠,要掉不掉地悬着。
她望着他,眼神里有种懵懂的茫然,像是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北宫长风也低头看着她。
烛火的光在他眼中跳跃,烧化了平日里的沉静,露出眼底深处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但时归同样看不分明。
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抬手用指腹轻轻地蹭过她的眼角,拭去那点将落未落的湿意。
“殿下。”他对她说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时归有点不懂得这句话的含义,因此她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听着。
北宫长风也不再说话。
两人安静地对视之际,突然有人敲响了房门。
时归吓得一下子从北宫长风怀里挣脱了出来。
北宫长风转头望了一眼房门的方向,让门口的人进来。
门外的七月听出主子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不悦,他不明所以地摸了摸后脑勺,犹豫了片刻到底要不要进,最后还是捧着剑匣进来了。
“您吩咐的东西我已经取来了。”进屋之后他将剑匣放在桌上,退出去前转首望了时归一眼,还冲她眨了眨眼。
时归倒也认出他来了。
他们曾在揽星河见过,那时他便向她转述过北宫长风的话,说他们还会在京城再见。
北宫长风起身将剑匣打开,送到时归的面前,问她喜欢吗。
在他打开匣盖的瞬间,便有碎星般的光芒从剑匣中倾泻而出。
如今那剑匣被捧到时归面前,里面的光芒更令她觉得无比耀眼。
她垂首去看,匣中躺着一柄银色的剑,银白色的光芒里又掺着一点幽蓝,像深夜天穹偶然划过的流星尾迹,剑身窄而薄,有清透的光晕在上面缓缓流转,仿佛封存了一小片星河。
这柄剑正是当年北宫长风在揽星河以万两黄金之价拍下的陨星。
便在她看得出神之际,北宫长风道:“陨星便送予你了,从此以后它就是你的佩剑。”
时归愣了愣。
她低头看着匣中流转的光,伸手停在剑身上方,想触碰又不敢。
陨星的光芒太冷,也太美,美得像一场触手就会破碎的幻梦。
北宫长风见她犹豫不决,干脆伸手从匣中替她取剑。
剑柄入手,那层覆在剑上的光晕便顺着他的指节流淌开,将他半只手都笼上一层虚幻的冷色。
他翻转手腕,将剑柄递给她。
时归握住了。
陨星比她想象中要轻得多,轻得几乎令她感觉不到重量,从剑身上蔓延而来的凉意像是浸在湖水里的寒玉。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将目光从剑上移开,再次望向北宫长风:“你……把陨星送给我么?”
北宫长风松开手,任她独自托着剑。
然后轻轻地对她说了句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