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第二轮设置的是否有些不合常理?”关长老道。
叶连笙从入定状态中睁眼,道:“入门的十人皆是随机顺序,倘若连其他九个散修也打不过,如何面对将来下山后的妖魔鬼怪?连自身尚且护佑不住,如何护住旁人?”
关长老哑然,叹气,又道:“安修士根骨不错,体型庞大,又修金石道,这轮的胜者必然是他,可他这脾气,你说,倒是把他安排去哪个峰好?”
他手一摊,颇为无奈。
叶连笙慢悠悠道:“你如何肯定他一定会赢?”
关长老:“且不说那姓安的修士如何,单看那场上唯一剩下的姑娘,根骨虽好,却基础不好,只会些市井法诀,人也瘦弱,如何打得过?只怕没等我们摸清楚她叫什么,她就已淘汰了。”
叶连笙然道:“魏逢茗。”
“什么?”
“她的名字是魏逢茗。”
“魏逢茗?名册上的人那么多,你怎么偏偏记住了她?”关长老好奇。
叶连笙道:“前日十里街上,她救下了一名意外从窗户落下的女子。”
关长老思索片刻,道:“你不觉得……这可能是设计吗?”
叶连笙脸一沉,道:“切莫揣度他人善意,倒让人寒心。”
关长老:“你不理尘世许久,也自然少些人心揣测,我是被骗得多了,也许是有些多疑。若依你所言,此人是个心肠好,根骨又佳的人,想来倒很适合做你徒弟。”
叶连笙沉吟道:“只看她能不能过此试炼了。”
关长老摇摇头,道:“希望不大。”
话音刚落,忽见水雾四起,大门剧烈摇动起来。
一人从门内滚出,摸着脖子剧烈咳嗽,脸上凶恶之色不减,冲着门内大叫大嚷,恨不能骂到祖宗十八代。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少人捂嘴惊呼:“这不是安修士吗?他若被淘汰了,那胜者就是——”
“魏逢茗!”池长老喊道,“魏逢茗胜出!上天阶!”
叶连笙表情有些惊诧,朝门望来。
魏逢茗听到外面喝彩,将阴郁表情切换成单纯无害的模样。
安修士一声暴喝,似猛虎拔地而起朝她扑来。
池长老立身拔剑,朝安修士身上两个点刺,将他横扫在地。
“愿赌服输!”池长老怒道。
安修士扶着墙站起来,肌肉虬结,似要发怒。
叶连笙起身,声音转冷,道:“你根骨尚可,以后还会有收徒的机会,到时再来便可。”
池长老接话,道:“倘再这般无理取闹,仙门将永不录用!”
安修士左右看了看,见自己实在不占理,便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瞪向魏逢茗,那凶神恶煞的模样似阎罗转世。
池长老未动,剑仍悬在半空。
魏逢茗微微挑眉,眼中却全是央求之色,倘若常人看了,还以为她是被安修士吓丢了魂。
安修士袖子一甩,撞开池长老,下山去了。
池长老宽慰魏逢茗:“就此远上长阶去吧。”
魏逢茗恭恭敬敬鞠躬:“我这便去了。”
叶连笙看着她的背影。
“如何?”关长老问。
叶连笙:“是个可造之材。”
他眉眼含着淡淡笑意,似是高兴自己收了个好苗子。
宗门大殿前,魏逢茗站在一群修士中间。
随着二轮试炼的进行,殿前的人慢慢变多。
待到太阳越升越高,四位长老才结束了试炼,沿长阶慢慢行将上来。
关长老道:“诸位,进殿吧。”
魏逢茗进了殿,应弟子要求站在一旁。
她自小在农家长大,还是第一次进入仙家的大殿,到处是新鲜玩意,她忍不住四处探瞧。
大殿装饰素雅,墙壁用天然石彩画着壁画,上面是历代仙家降福于民的场景,或降下甘霖,或提剑斩妖,桩桩件件,皆是清平宗数位前长老所做。
众修士叽叽喳喳,止不住议论。
“叶长老离飞升就是临门一脚,若是我做了他的徒弟,必定修为大涨,待他飞升,我甚至可能成为下一任长老,这可是一步登天的好事!”
“他收徒一向不多,我只求自己幸运一点,哪怕不被叶长老看中,也要成为其他长老的直属弟子,不要被派到其他峰炼丹药,收麦谷,轮铁锤!”
“能留到这里就不错了,哪里要求这么多?若是挑三拣四不想待了,现在下山去还来得及!”
殿内吵嚷,长老叶连笙端坐,宝相庄严,一丝不苟。
空气逐渐安静。
白衣弟子干咳一声,拿出记名簿,记名簿上,长老已登记了所有自己意向的人。
他清声道:“念到名字的,一个一个上前。”
日光顺着敞开的殿门缓慢向内挪动,照得大殿越发明亮和森严。
魏逢茗身边的修士一个个上去了。
“苏起山,分入灵仙丹药阁!”
“古昶,分入池长老门下!”
“度羽,分入关长老门下!”
……
魏逢茗却始终没听见叶连笙的名字出现。
心中略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