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若自己是妖,岂不是一上山妖力就会暴露,被当场斩杀?
此路不通,那就一定是上一层,叶连笙的仇家伪装成他的样子,灭了青花寨。也许将莫尘剑故意留在那里,只是为了让调查的人发现是叶连笙的剑,从而达到诬陷的目的。
却没想到,那把剑被活下来的自己捡走了。现在还烧成了灰烬。
自己真正的仇人另有其人。
她眼眶发酸,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冤枉了叶连笙,可是也无从解释。
深呼一口气,她冒险道:“师父。”
这声师父,是发自内心,但还夹杂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在试探,像在诉说,一厢情愿的委屈。
叶连笙下意识答应:“嗯。”
魏逢茗:“师父。”
叶连笙以为她没听清,稍稍把声音提高了一点:“我在。”
魏逢茗有点哽咽了:“师父。”
叶连笙还是回她,“在呢。”
魏逢茗:“师父。”
叶连笙:“在。”
夏风轻轻吹动薄衫,魏逢茗掀起师父的灰色外衫,手指轻轻拉着白色圣衣,一遍又一遍地喊,仿佛有他坚定的回答,能确定自己的心安。而他也一遍一遍地回,不厌其烦。
“师父。”
“嗯。”
“一个妖怪因为执念恨了一个人许久,却发现自己的仇人并非是他,若你是被冤枉的这个人,你会怎么做?”
叶连笙想了想,淡笑道:“怎么问这样的问题?”
魏逢茗:“这是我临时想到的一种情况。,你不是说妖有执念吗?”
叶连笙思索片刻,认真回答:“若是我,当然会感到委屈。”
“只是委屈?”魏逢茗垂下了脸。
“若是那妖怪因这邪念害了人,我当然要把它杀掉,不过因为执念困了那么久,它也辛苦。”
魏逢茗:“辛苦?”
他觉得困在执念中的人辛苦?
她失笑,确实辛苦。
她挤出笑容:“若那人……是我呢?”
叶连笙不解:“你恨我?”
魏逢茗避而不答:“倘若那个妖怪是我,师父能对我纵容到几分?”
她脸上带着恶劣的微笑,等着他说出一个答案,或者永远不说。
叶连笙当她在开玩笑,却也认认真真想了回答,道:“我相信你不会害人的。”
“若我害了呢?”
叶连笙怔然,道:“你害的是谁?”
“……什么人都有,还有你。”
叶连笙脸上仍带着浅浅微笑,道:“我会劝你向善。”
向善?
魏逢茗几乎要笑出来。
自己真正的仇人还没找到,向善实在是一条太长的路,还没走到,恐怕就已经身亡了。
叶连笙忽而停住脚步,俯身看向她,他眉眼精致,发丝若有似无地吹拂,眼神诚恳带着询问:
“若是为师劝你,你会吗?魏小妖?”
魏逢茗抬眼,听着这个十分古怪的称呼,脸上终于出现了点笑容:“师父我可不是妖怪。”
叶连笙笑道:“你不是有些妖怪的执念吗?为师觉得,你当了妖怪应该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妖怪,便给你起了个称呼。”
师父这起名字的爱好还真是难改。
“若是我劝你,你会吗?”师父又在执着地追问了。
魏逢茗:“若是你劝,我自然是听的。”
只是执念永在,我仍要去追寻那未知的仇敌,若是我杀了他,还活着,我便听你的,师父。
她心中暗暗发了个誓。
等一切尘埃落定,等我战胜了自己的恨,健康地,快乐地站在你面前,心中没有半分恶念时。
等我们都坦坦荡荡地活着。
魏逢茗两人回府时,正撞上顾修士出门。
他脸色瞧上去有些不好,另一只手捂着手臂,指缝间渗出血来,把绷带都洇湿了。
“怎么回事?伤势不是已经好了大半吗?”叶连笙问。
顾修士瞧上去有些心急,道:“我和大师兄不知为何,今日伤势突然加重,他现在犯着高烧,我原本愈合的伤口突然裂开,现在正要去寻大夫。”
“难道我的丹药不管用?”叶连笙困惑。
魏逢茗:“怎么会不管用?”
就说那玉神丹,可是生生将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顾云飞:“我们师兄弟的伤都已经好全了,偏生我和大师兄的伤突然加重,真是倒霉!”
两人随他去拿了药,顾修士二人又吃了些丹药,可就是不见好。
大师兄便只能整日躺在床上,头晕目眩。
城主命厨房整日给顾云飞做些补气血的食物,顾云飞的气血仍在一日日消耗,人也慢慢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