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命真苦。
好不容易化形为妖,莫名其妙被召唤到一个女子的房中,还以为能饱餐一顿人类的肉,也算是给自己的妖精生涯开一个好头,就被抓了,成了一个十六岁少女的手下。
说是手下,和小弟也没区别。
具体需要做的,就是和一群妖怪一起,在她师父不在身边时,给她端茶倒水洗衣服。
一群妖怪整日忙忙碌碌,还得帮她把花圃里的花重新栽上,只因为她觉得她师父会喜欢。
凭什么长舌妖不干?
一群妖怪互相瞧着,心中都在嘀咕,鬼鬼祟祟环视一圈,不见长舌妖的身影。
不知道魏逢茗派它去做了什么。想来是很轻松的活计。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魏逢茗拍手,“不想死的话就把妖气给我收起来,不然被我师父发现了,肯定饶不了你们。”
脚步声从连廊处响起,叶连笙快步走了进来,突然一愣,顿住脚步,视线落在花圃上。
花圃里密密麻麻栽种了各种各样的花朵,淡粉色嫣红色,还夹杂了几棵浅黄色的雏菊。
他抬头看向高悬在天空中的太阳,表情有些茫然。
魏逢茗擦了擦因为天热出的汗,装作自己是刚忙碌完,“啊,终于让我种完了。”
她展开双臂:“好看不?”
叶连笙:“你刚才种的?”
“是呀,忙碌了一个中午呢。”魏逢茗脸上露出大大的微笑。
叶连笙怔了怔,看向那一大花圃的新鲜花朵,眼中带了点同情。
魏逢茗瞧的奇怪,还以为师父会夸自己,他却这副表情。
“你不喜欢?!”她话中带了些许恼意。
叶连笙:“这样的天气,种花,花会死的。”
魏逢茗:“……”
?
她不懂种花的知识,那群妖怪也不知道,她说要种花,它们便从田野间薅些花过来种上,一群妖怪忙忙碌碌到现在,没一只妖考虑过这个问题。
“可惜了,这花要蔫了。”叶连笙蹲在花圃旁,伸手触摸着花瓣。
魏逢茗瞧着那花瓣果然垂了下去,根茎变软,马上要晒死了。
她以前哪里种过花,大部分时候都是清早背着背篓在山上砍猪草,这些种菜种花的事都是父母在打理。
魏逢茗也蹲在他身旁,一筹莫展。
叶连笙运转着灵力,指尖轻轻流出,萎蔫的花朵鲜活了不少,魏逢茗惊喜地看着满园的花朵慢慢复苏过来。
“以后这种种花种菜的事,还是我来做吧。”叶连笙道。
魏逢茗模仿着师父的样子,捏着一株雏菊,试图将灵力灌输进去,指尖刚刚碰上,淡黄色的花瓣迅速化为灰烬。
魏逢茗:……从妖精手里偷来的灵力果然不好用。
叶连笙站了起来,她也跟着迅速起身,将那团雏菊化作的灰烬踩在脚底。
魏逢茗小心翼翼地问:“师父,你今天出门不是去给顾云飞二人拿药的吗?药呢?”
他如梦初醒,这才想起来自己回来是做什么:“他们的病目前还找不到药来治,我想查查这是不是什么邪术。”
两人便一道去查卷宗,可城主府没有邪术方面的书籍,叶连笙便用传知符给清平宗去了消息,嘱托掌管藏书阁的河长老,帮忙找几本邪术方面的书传送过来。
河长老派了果阳来送,果阳过了符门,将一摞一摞的书搬进院子。
“魏师妹,魏师妹?”果阳刚搬完书,就迫不及待地去寻魏逢茗。
她来的突然,谁也没通知,几天没见魏逢茗,如隔三秋,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又穿过连廊跑了出去,见一扇房门开着,便走进去,瞧见一个黄面皮的人,手背在身后,连声哀叹。
这人衣着华贵,外貌特征叶连笙描述过,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城主。
城主转了两圈后进了内室,没注意到她站在门口,
她闻到了血腥气,心中一疑,也跟了进去。
内室里,一左一右躺着两个男子,仙人装束,绣衣锦带,一个手臂垂在床下,殷殷流着鲜红的血滴,血顺着经络淌过手背,又流到指尖,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另一人身上似有热气蒸腾,脸色红的发紫,太阳穴青筋暴起,眼睛暴凸,瞧上去活不了几日了。
他们身上的灵力若有似无,撑不了多长时间了,没有灵力保护,他们和普通人无异,身上的旧伤会一齐发作,肉//体承载不了,自然一命呜呼。
看来找书是要救这两个人,也难怪叶连笙要求她尽快送到。
这种情况,看上去确实像是中了什么诅咒,或是被下了邪术。
病榻上的人费力掀开眼皮,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女子,他们视线已经模糊,张嘴要说什么,果阳嘘了一声,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悄悄退了出去。
魏逢茗回来时,果阳已经躺在她房间的地上,看了好一会的书。
“我就知道那河长老犯懒,一定要派你过来。”
果阳笑道:“那是,我是他大弟子,他不派我派谁?”
她语气还有些骄傲。
魏逢茗:“给你带了点甜点,你先吃着。”
“对我这么好?”果阳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坐下就着一碗白水就吃了起来。
“这可是报酬。”
“什么报酬?”果阳抬眼,嘴里塞的满满当当。
“作为你协助我们看卷宗的报酬。”
“什么?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果阳有点噎,喝了点水顺顺。
“你师父把你借调给我们三天。”魏逢茗坏笑,“我们这边忙不过来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