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疏。
这个名字无比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随着她的心脏一起跳动。
“对不起,失礼了。”乔疏低下头来,眨了眨眼,将眼泪含进眼眶里不至于流下来,“前辈刚苏醒不久,实在不该拿这件事来打扰的……既然人已经见过,我先告退,前辈接下来请好好休息。”
子夜忽然拉了她一把,她一个趔趄,就此跌进了子夜的怀里。
子夜问:“重铸肉身,她不正是要为你所用吗?”
乔疏怔了怔,意识到对方是在问自己对于琬胧的态度。
她直起身子,想要跟子夜拉开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我并不赞同……”
“不赞同?”子夜拉住她的手腕,反问道。
“她在做这件事时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乔疏声音有些干涩,发现子夜的表情有些沉暗后,她连忙补充,“我赞不赞同并不会影响她的决定,她肯定是不想我担心才选择不说的。虽然我师尊说你是琬胧,但你若认为你自己就是子夜,我认为你可以就当自己是子夜,没事的。”
“届时我和别人在一起,也没事么?”
“啊……”乔疏似乎真的为此好好烦恼了一阵子,然后才道,“如果你一直都想不起来,我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也就是说,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对方也不领情。
所以为什么非要记住这个人,让她对她心软呢?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乔疏踌躇着要走,可子夜握住她的手腕,始终不放开。
“前辈……?”乔疏忍不住出声提醒。
子夜松开一点,不等乔疏放松警惕,就将人完全拥入了怀中。
乔疏。
这个名字开始强烈地刺激子夜的五感。
她能闻到一股源自山涧清泉般的味道,能听见耳边那种细腻入微的轻喘,耳鬓厮磨间,她能感受到怀中柔软温润的躯体。她眼前的景象都是黑白、寂静、空洞的,只有眼前这个她认为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才渲染出了色彩、发出声音、拥有了形体——因为这就是琬胧所见的世界。
怪不得她非要记住她。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能看到乔疏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颈侧的弧线,皮肤白嫩有些晃眼。
她环过乔疏的肩膀,低头吻乔疏的眼角、鼻尖,然后试探着接触乔疏的嘴唇。
乔疏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因为子夜亲的太像琬胧了,舌尖伸出,点了一下她的上唇,尝到一点味道,然后再把舌面覆上去,沿着她的唇线舔过来。
细致又温柔,温柔又折磨。
子夜含着乔疏的下唇,舌尖扫过许多次,才觉得味觉有了一点点满足,然后想要深入得到更多。
乔疏突然觉得自己被击溃了,她终于忍不住哭泣。
子夜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哭。
可就在子夜稍稍退开的时候,乔疏反而攥住了她的衣襟,将她拉了回来。
乔疏主动吻了回去。
她并不是在回应眼前这个自称是子夜的人,只是但凡还有一丝可能,她都愿意越过眼前的身份,去追逐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太迫切了,迫切地想从对方身上获得一些只有琬胧才会有的反应,以此证明琬胧确实还是活着的。
子夜发现自己被压倒在下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记忆中,她从来没有在下面过,一次也没有。她的自尊和权势不允许她躺在别人身下,即使是最喜欢的人也不行。
……可是……她明明只要抬手,便能将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推开。
她却没有这样做。
被乔疏一碰,她就心软得不行,想要将自己的一切全都奉献出去。
那些气味与声音,无论过去多久,都足以通过她的心脏传递到她的大脑,唤醒这具身体本该拥有的记忆,唤醒那些触感。
潮湿而灼热的空气,深入骨髓的若有若无的凉意,还有两个人相拥时并不老练、却自然而然的粗喘,偶尔夹杂着几声娇嗔——过程中她还对乔疏说了一句她二十岁之后就再也不曾对人说过的‘我爱你!’。
她不是琬胧,可说这话的人无疑就是她。
乔疏听到这句话后很高兴,呼吸喷在她颈侧,她偏头,乔疏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我也爱你。”
她突然就对琬胧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不满与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