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医馆,只见银袅袖口挽起,手中飞速地包草药,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随后将打包好的药递给旁边候着的妇人,一边叮嘱:
“大娘,一定要记得按时吃药,忌生冷辛辣,近期不宜过度劳作。”
大娘接过药,边点头边道谢。
待大娘离开后,边扬才小心翼翼地出声道:“神医姐姐,你现在很忙吗?”
银袅闻言回头一看,笑道:“哟,这不是小山雀嘛,看样子已经好得差不多,找我何事?”
“嗯,痊愈了。”边扬不敢直视银袅,“神医姐姐,我就是想来和你道谢,多谢救命之恩。”
“我当什么事儿,”银袅摆摆手,“举手之劳,不用放心上。”
“对你来说只是小事,可对我来说意义不同。”边扬抬眼,“神医姐姐,你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我都能答应的,不然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
银袅看着他那小狗似的眼神,情感之真切,态度之诚恳,一时语塞。
半响,才道:“行,满足你。”拍手指向旁边一堆草药:“将那些鲜草去根须败叶,净洗沥干,打理的时候记得轻手些,不要伤了药株。”
边扬没料到银袅会让他干这个,估摸了一下数量,闭上嘴,点点头。
托腮坐在石凳上听二人谈话的银鹊瞬间挺直身子,暗自咋舌:阿姐对处理草药这事可是很严格的,之前他不小心弄坏几株珍贵的名草,后果……
银鹊投给边扬一个微妙的眼神,祈祷他最好不要出岔子。
边扬没看懂银鹊这眼神,不明所以,然后便开始处理草药。
一面给鲜草去根须,一面忍不住道:“神医姐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银袅:“问。”
“神医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是山雀的?”边扬问。
“捡到你的那会儿,你分明就是山雀原形嘛。”银袅回道。
“哦哦,唉不对,我记得我醒的时候明明是人形。”边扬道。
银袅炮制药材的动作一顿,斜看他一眼,轻叹口气,这小山雀怎么一会聪明一会傻。
“因为我为你疗伤后,有所恢复不就能变回来,只不过变得有点儿突然。”银袅耐心解释。
“对哦,那神医姐姐你和庄里的人不会介意我是妖怪吗?”边扬越问越小声。
“我是个行医的人,在我眼里只有病患,不分种族。”银袅扬眉道,“况且,这的父老乡亲们没那么多偏见,顶多好奇。”
此话一出,边扬愣了一下,在他的认知里,人与妖该是势不两立,互相敌对的,何曾有过这般和谐的相处?
默然良久,才道:“是我狭隘了。”
“虽然世上还是偏见居多,但是在忘忧山庄可以不用担心,你想待多久都行,庄里人大多好客。”银袅道。
边扬闻言,只觉心中有股暖流淌过,笑容灿烂地答:“好。”
“话说你为何会中箭?”银袅好奇道。
“我也不清楚,只记得当时在赏风景,就突然飞来一箭,”边扬回忆,“好像是从后山山顶那个方向来的。”
“后山山顶……不可能吧?”银袅琢磨着,“会不会记错了?”
“没记错,为何不可能?”边扬笃定道。
“后山山顶有座山神庙,庄里每年都会祭山神,以祈求丰收,平日一般不会有人涉足。”银袅道。
望了眼天色,银袅转而问:“草药处理完了吗?”
“好了。”边扬将处理完的草药交给银袅。
银袅检查一番,点头:“不错。”
“咦?银鹊弟弟呢?”边扬扫视周围,没见到银鹊身影。
“阿鹊许是跑他爷爷那儿去了,”银袅收拾好手头物件,“天色已晚,要一起到我爷爷那吃顿饭吗?”
“好呀!谢谢神医姐姐。”边扬腼腆笑笑。
银袅锁好医馆院门,两人消失在苍茫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