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池塘的边缘有一条细窄的水道，通向更远的地方。顺着水道往远处看，隐约能看见一条小河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河对岸，有一片黑黢黢的轮廓，高低起伏，整整齐齐——是菜地。

郑安的眼睛在黑暗里发亮。

“自己种的菜，总不会有问题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咱们过去看看？”

沐幼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菜地上，又扫过那条河，最后落在河边的某个地方。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影影绰绰的，看不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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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回拨几分钟。

阚小少和王八没有直接去厨房。

他们先拐了个弯，上了楼。

“去哪儿？”王八压低声音问。他的肚子还在咕咕叫，饿得他走路都有点发飘。

阚小少没回答，只是朝走廊尽头那扇门指了指——郑安的房间。

门是关着的。

阚小少走到门前，没有敲门，直接伸手在门把上轻轻一压。

没锁。

他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

床上空空如也。

被子掀开一角，凌乱地堆在那里，枕头歪到一边，床单皱巴巴的。房间里没人，连呼吸声都没有。

阚小少的嘴角微微勾起。

和他想的一样。

郑安不在房间里，他们去找吃的了。

第一个目标，一定是厨房。

阚小少把门轻轻带上，朝王八使了个眼神。两人轻手轻脚地下了楼，穿过大厅，拐进那条通往厨房的过道。

过道很暗，只有尽头透出一点点微光。王八跟在阚小少后面，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捂着肚子，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厨房的门虚掩着。

阚小少伸手推开。

里面空无一人。

但有人来过。

灶台旁边的菜架明显被翻动过——几棵青菜歪倒在一边，有一棵甚至掉在地上，叶子散落一地。一根萝卜滚落在案板旁边，和水缸里溅出来的水渍混在一起，沾了一身泥。调料瓶也被动过，有几瓶没盖严，能闻见酱油和醋的味道混在一起，飘在空气里。

阚小少站在厨房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菜架，水缸，案板，灶台，调料架，墙角堆着的几袋土豆，挂在墙上的几串干辣椒……

最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厨房尽头，那扇窗户。

开着。

月光从窗口倾泻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小片银白。

阚小少走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走到窗边，他停下来，探头往外看。

月光下，两个人影正蹲在池塘边。

是沐幼和郑安。

王八凑过来，挤在他旁边，也往外看。

“嘿，还真让你猜着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点兴奋，“他们真在找吃的。咱们下去？等他们找到能吃的，咱们就——”

他做了个抢的手势。

阚小少没动。

他就那样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两个人。

“等会儿。”阚小少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就想看看，这两个人能发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