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草？”他终于开口。

沐幼没抬头。

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我也不知道这是些什么草。”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只是觉得它们很好闻。”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停了下来。

她把那个编好的手环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满意，又像只是确认。

然后她转过身，把手环递给郑安。

“戴上去试试，”她说，“合不合适？”

郑安马上放下手里的活儿，接过手环，套在手腕上。

他晃了晃手腕，手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滑动。

“刚好合适。”他笑着说，又晃了晃。

阚小少看着那只手环。

绿绿的，素素的，没有一朵花点缀，就是纯粹的叶子编成的环。但戴在手腕上，确实挺好看。

“可以给我和玄子也做一个吗？”他问。

沐幼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手腕上，像是在想象那个手环戴上去的样子。

“可以。”她说，“不过你们要自己摘。就在莲花池边，叶子有些锯齿状的那种草。”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我现在手里这种。”

阚小少点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探出头去。

王八正在池塘里扑腾。他挽着裤腿，站在齐膝深的水里，两只手在荷叶丛中扒拉，够着一个莲蓬就摘下来，往怀里塞。怀里已经抱了一堆，鼓鼓囊囊的，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玄子。”阚小少喊了一声。

王八抬起头，脸上沾着水珠，表情迷茫。

“那边的草——”阚小少伸出手，指向池塘边的某个位置，“就是那些，多摘一点回来。”

王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池塘边长着一丛丛野草，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摆。

他皱起眉头。

“要这些野草做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不解。

阚小少没解释。

“别问。”他说，“摘就是了。”

王八愣了两秒。

然后他耸耸肩。

“好吧。”

他转过身，踩着水花，朝岸边走去。怀里的莲蓬晃了晃，掉下来一个，他也没顾上捡。

阚小少收回目光，转过身。

沐幼又低下头去，继续编她的手环。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影勾勒得很柔和。

他看了她一眼。

然后坐回椅子上，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