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保健往前迈了一步。赵大胡也动了，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来的豹子。李宏亮和陆南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散开，从两侧包抄过来。四个人，四个方向，朝着沐幼围过去。

沐幼没动。她手里的刀稳稳地架在马飞天脖子上，连抖都没抖一下。但她看到了那四个人在靠近，余光扫过，什么都没说。

刀往马飞天脖子里挪了半寸。刀刃贴着皮肤滑过去，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刀口渗出来，沿着脖子的纹路往下淌，红得刺眼。

马飞天浑身僵住，连呼吸都不敢了。

王八站在后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阚小少，嘴角咧着，眼睛却盯着沐幼那边，一眨不眨。“没想到妹子的身手这么好——”他的声音压得低，但那股子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跟你越来越配了。”

他顿了顿，又看了阚小少一眼，改口道：“不对，我现在觉得你配不上她了。”

阚小少白了他一眼。那白眼翻得很标准，眼珠往上一滚，露出大片眼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没接话，抬脚往前走去。王八和郑安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王八边走边开口，声音大起来，让所有人都听见：“哎哎哎——”他伸出手，手指头点着那四个正在靠近的人，“你们想对我妹子做什么？我劝你们别冲动啊，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劝架，但脚步没停，人已经走到沐幼旁边，往那儿一站，像半堵墙似的。

阚小少站在沐幼另一边，离马飞天很近。他看着马飞天那张煞白的脸，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马老板——”他顿了顿，目光在马飞天脖子那道血线上停了一秒，“你说，如果你的血滴在地上，那些触手会不会冲出来咬你？”

马飞天的瞳孔缩了一下。

沐幼配合地把刀又挪近了一些。刀刃贴着皮肤，轻轻一压——皮破了。一小滴血从刀口渗出来，挂在那里，摇摇欲坠。

马飞天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别别别……”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阚小少看着他。“那你说说，”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怎么做才能离开这片林子？”

“这……”马飞天的眼珠子转了转，下意识地看向张保健、陆南、李宏亮、赵大胡那四个人。那四个人已经停下来了，站在几步开外，盯着这边，谁都没动。

沐幼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冷冷的。“马老板，现在，你的命在我手上。”她的语气很平静，“看他们可没用。”

马飞天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斜着眼，想回头看沐幼，又不敢动，只能斜着眼往旁边瞟。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猛地大喊起来。

“快救我！她不敢杀我！”

张保健和赵大胡对视一眼，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沐幼眼疾手快——刀从马飞天脖子上抽出来，在空中转了个方向，往下一沉，一刀扎进他的肩膀。

刀刃没入皮肉，发出一声闷响。

“啊啊啊——”马飞天惨叫起来，整个人弓着身子，疼得像只虾米。

阚小少从另一边伸手，一把扣住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用力一掰，把他的身子硬生生扳直了。马飞天疼得直抽气，额头上青筋暴起，但被阚小少按着，动弹不得。

血从肩膀上的伤口涌出来，顺着衣服往下洇，把那片布料染成深红色。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但没有滴到地上。一滴都没有。

那四个人的脚步同时停住了。

马飞天的叫声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呜咽。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