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小少看着马飞天,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马老板,”他的声音不急不慢,“你这是自己和自己打了个赌啊。”
他的手还扣在马飞天肩上,纹丝不动,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在马飞天脸上停了两秒,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我想知道——”他顿了顿,“如果我们这些人全死了,还没有把触手喂饱,你会怎么样?”
马飞天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阚小少继续说下去,语气还是那么平,像是在聊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你为了来这里,之前应该做足了准备。这次才会亲自带队。”他看着马飞天的眼睛,“我可不认为你会自己跟自己打这样一个赌。”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你应该还知道点什么——或者是还给自己留有后手吧?”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
张保健站在几步开外,听到这话,眼睛眯了一下。他看看阚小少,又看看马飞天,那目光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刚认识的人。赵大胡也转过头来,抱着胳膊的手放下来了。李宏亮往前迈了半步,陆南把手里卷着的本子捏紧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把目光投向马飞天。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被提醒了什么,又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张保健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拿下来,在手指间捻了捻。他没说话,但往后退了一步。赵大胡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李宏亮和陆南对视一眼,也退开了。
几个人散开了,站在一旁,看着马飞天,像是放弃了营救他的打算。
马飞天站在那儿,肩膀上的血还在往外渗,把那片衣襟染得深一块浅一块。他的嘴唇哆嗦着,目光在张保健那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又转回来,最后落在阚小少脸上。
“我真没有……”他的声音又干又涩,像是嗓子眼里塞了团砂纸。
阚小少没接话。
他只是看着马飞天,目光很平,像是在等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这样——”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把你捅几个窟窿,绑在树上。”
他顿了顿。
“你猜需要多长时间,那些触手会钻出来?”
马飞天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像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沐幼站在他身后,刀还在手里。她没说话,只是把刀又抬起来一点,刀尖对准了马飞天另一边的肩膀。
马飞天的瞳孔缩了一下。
“等等——”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尖锐得破了音,“等等等等!”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肩膀上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这些了。
“那个人说——”他的声音又急又抖,像是怕说慢了那把刀就会落下来,“那个人只说了一句话!”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咕噜。
“血漫树林,夕阳西下。”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肩膀垮下来,腿一软,要不是阚小少还按着他,他差点就要瘫到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