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安静了几秒。

风吹过树梢，沙沙地响。

张保健把那根烟重新叼回嘴里，嚼了嚼烟屁股，没说话。赵大胡又抱起了胳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李宏亮和陆南对视一眼，谁都没出声。

阚小少松开按着马飞天肩膀的手。

他看了沐幼一眼。

沐幼把刀收了回来。

王八咂了咂嘴，往前凑了一步。“有说是什么意思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股刨根问底的劲儿。

马飞天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很慢，像是脖子上的筋被抽掉了似的。“没有，”他的声音又干又涩，嗓子眼里像是塞了团砂纸，“没说，我猜的——”他咽了口唾沫，“只要死的人够多，就能够出去。”

王八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地、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在马飞天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说，马老板——”他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儿，“你找人进来送死，就不怕找到一些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他顿了顿，目光不易察觉地往旁边瞄了一下，很快又收回来，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人家家里人把你咔嚓喽。”

他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嘴里发出“咔嚓”一声，干脆利落。

马飞天苦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扯动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嘴角直抽抽。

“不会。”他的声音虚得像风里的蛛丝，“我都是在一些小论坛找的人。逛那种网站的——”他喘了口气，“都是知道一点蜃楼的信息，但没有资源、没有途径去更深入了解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但是又想从中获得利益的人。”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着，肩膀上的血又渗出来一些，“那些公子哥——”他的声音更低了几分，“都是花天酒地的主，不可能会逛那种网站的。”

他说完，低着头喘气。

阚小少站在他面前，把这话听完了。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马飞天，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马老板。”他的声音不高，很平，“你现在说这种话——”

他顿了顿。

“就不怕他们不救你了？”

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

马飞天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慢慢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张保健、赵大胡、李宏亮、陆南那几个人。

张保健叼着那根没点的烟，靠在树上，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赵大胡抱着胳膊，面无表情。李宏亮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还攥着那个装了琥珀的口袋，眼睛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陆南低着头，把手里的本子卷起来又展开，展开又卷起来。

没有人看他。

也没有人说话。

马飞天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又干又涩，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他扯了扯嘴角，肩膀上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气，但那笑还挂在脸上，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