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飞天喘着粗气,肩膀上的血还在往外渗,但他顾不上疼。他的目光在阚小少脸上停了一秒,又飞快地转向张保健那四个人,从那几张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又转回来。眼珠子转得飞快,像是在数人头,又像是在防备什么——生怕哪个方向突然冲过来一刀。
“我还是那句话——”他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只有我才能找到蜃楼。你们不能杀我。”
阚小少看着他。
看了两秒。
“放心。”他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没想杀你。”
马飞天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沐幼看了阚小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阚小少感觉到了。他微微侧过头,朝她点了点头。沐幼没说什么,蹲下身,把背包拉开,从里面翻出纱布和一小瓶酒精。东西不多,但够用了。她把东西放在地上,推给旁边的郑安。
郑安会意,弯腰捡起来,走到马飞天身边。他蹲下来,把酒精倒在纱布上,往马飞天肩膀上的伤口按过去。
“嘶——”马飞天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旁边缩,疼得龇牙咧嘴,脸都皱成一团了。
郑安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躲。他的手很稳,动作也快,几下就把伤口周围的污血擦干净了,又扯出一截干纱布,缠了几圈,打了个结。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从头到尾也就一两分钟。
包扎完了,郑安站起来,低头看着马飞天那张疼得扭曲的脸,撇了撇嘴。
“又不深,”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嫌弃,“你也太矫情了吧。”
马飞天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哼哼唧唧地捂着肩膀,不吭声了。
王八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转过身,看向张保健、陆南、李宏亮、赵大胡那四个人,又看了眼他们手腕上抢来的手环。那些草叶边缘卷了起来,枯黄的纹路从叶尖往里蔓延,像是被火苗舔过。蔫头耷脑地伏在皮肤上,没了半点精神。
王八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两步。
“行了——”他的声音大起来,让所有人都听见,“你们把手环还给他们吧。”
那四个人没动。
王八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望不到头的林子,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