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漫树林？”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无奈，“我们在场所有人的血流干也漫不过这树林啊。”

他收回目光，看着那四个人。

“现在我们就剩这么点人了——”他的声音放低了一点，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还打算内讧吗？”

他顿了顿，目光从张保健脸上扫到赵大胡脸上，又从李宏亮脸上扫到陆南脸上。

“现在我们应该齐心协力才对。”

四个人面面相觑。

张保健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捻了捻。他的眉头拧着，目光在王八和阚小少的脸上停了一会儿，又扫过严主编那几个人光秃秃的手腕，最后落在自己手腕上那个发蔫的草环上。烟丝被他捻得簌簌往下掉，他沉默了几秒，像是把这笔账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现在杀人，值不值？杀完了，又怎样？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没说话，把手腕上的手环撸下来，往前一递。

赵大胡看着他，又看了看王八。他这人话少，但心里不糊涂。抢的时候他没犹豫，现在还的时候他也想得明白——这几个草环撑不了多久了，为这个结死仇，不值当。他把手环摘下来，跟着递过去。

李宏亮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还攥着那个装了琥珀的口袋。他看看张保健，看看赵大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两圈枯黄的草叶。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像是在算另一笔账——琥珀还在他手里，这个草环，还了就还了。他摘下手环，往前递了一步。

陆南站在他旁边，把本子卷成一个筒，在手心里敲了两下。他看看李宏亮，又看看张保健，最后一个摘下手环，跟着递了过去。

四个人把手环递还给严主编他们。

严主编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他把手环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它飞走似的。周茜接过手环，低着头，嘴唇抿得发白，什么都没说，直接塞进裤兜里，还用手按了按，确认放好了才松手。孙铭接过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也塞进衣兜里，拉上拉链。黄志远最后一个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还拍了拍。

四个人都没有再把手环戴在手腕上。

有的放衣兜，有的放裤兜，有的放贴身口袋——都宝贝得很，藏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再被人抢走。

王八看着这一幕，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走到阚小少旁边，站定了。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晒得人头皮发麻。

那轮太阳，还是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