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碎屑落地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没有随风飘走，而是直直地沉进了干裂的泥土里。裂缝像一张张干渴的嘴，把那点碎屑吞了进去。

所有人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环。

一片，两片，三片——

枯黄的草叶接二连三地脱落，像秋天的树叶，一片一片地往下掉。有的落在地上，有的挂在手腕上晃悠，有的还没落下来就已经碎了。

沐幼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环。那些草叶已经黄透了，边缘卷曲着，干得发脆。她轻轻动了一下手腕，几片叶子就掉了下来，碎成粉末，落在脚边的泥土里。

王八举起手腕看了看，又甩了甩。“我这还有几片——”他话没说完，又一片叶子掉了。

严主编那几个人把手环藏在衣兜裤兜里的，此刻也掏出来看。周茜把手环捧在手心里，看着那些草叶一片一片地变黄、卷曲、碎裂，嘴唇抿得发白。孙铭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几片碎屑，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张保健那几个人手腕上的手环，此刻也在碎裂。赵大胡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草环，上面的草叶一个接一个地裂开，碎屑从指缝间漏下去。

阚小少站在圈的一侧，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环。草叶已经碎了大半，只剩几片还挂在上面，晃晃悠悠的，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他没有去碰，就那么看着。

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来。

落在地上，碎了。

尘土从地面升起来。

不是风吹起来的，是从那些裂缝里渗出来的。细细的，灰蒙蒙的，像是泥土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呼气。那尘土越升越高，漫过脚踝，漫过小腿，像一层薄薄的雾。

郑安往后退了一步。“这什么——”他的声音有点紧。

“别动。”阚小少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郑安停住了。

那层灰雾在地面上缓缓流动，像是活的，顺着那些干裂的缝隙往深处渗。不是往上走，是往下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吸着它们。

然后，地面动了。

不是震动，是那种——像是一个人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慢慢鼓起来，又慢慢瘪下去。泥土先是微微隆起，又缓缓下沉，裂缝一张一合，发出低沉的、闷闷的声响。

“地……地在动？”王八的声音有点变调。

就在这时，阚小少手里那块黑乎乎的东西忽然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那块拇指盖大小的黑木头，表面粗糙得像被火烧过，此刻却在发亮。不是发光，是发烫，烫得他手心发麻。他翻过来，底部那两个字——离、坎——在黑暗里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两块烧红的炭。

他把石头握紧，那光从指缝里漏出来，细细的，红红的，照在他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