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裂缝里，开始渗出水来。

一滴，两滴，无数滴——从那些吞了碎屑的裂缝里渗出来，顺着裂纹往下淌，汇成一条细细的水线。水线在干裂的泥土上蜿蜒，像一条条小小的蛇，扭动着，往前爬。

但那些水不是普通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像是泥土深处藏了很久的血，终于被挤了出来。

郑安往后退了一步。“这——”

“别动。”阚小少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郑安停住了。

那暗红色的水越渗越多，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又一小片。它们不往低处流，不往四处散，而是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前爬，像是在地上画什么。

阚小少蹲下来，看着那些水线在地上蜿蜒。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八卦。”他说，声音很轻，“它在画八卦。”

那些水线在地上蜿蜒，绕出一个又一个弯，勾出一道又一道弧。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一个不差。水线走到离位的时候停了一下，暗红色的光在水面上一闪，像是在犹豫。阚小少手里那块石头又烫了一下，离、坎两个字同时亮起来，红得发紫。

水线动了。

它从离位拐了个弯，绕过一道弧，往坎位流去。水流过的地方，泥土从干裂变成湿润，从灰白变成深褐，从深褐变成黑褐。坎位的水越聚越多，慢慢鼓起来，像一个小小的泉眼，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水。

这次冒出来的水是清的。

清得透亮，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那光越来越亮，从坎位往外扩散，顺着八卦的纹路，把整个图案都点亮了。乾位亮了，坤位亮了，震位、巽位、艮位、兑位，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最后是离位——亮了一下，又灭了。

“水——”郑安的声音都变了，“有水了！”

那水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干裂的泥土被水浸湿，裂缝合上了，泥土变软了，踩上去不再是硬邦邦的，而是带着一点湿润的弹性。

王八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地面。手指陷进去一小截，指尖湿漉漉的。

“真的是水……”他喃喃道。

头顶的阳光忽然暗了一下。

所有人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