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泺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前面那些人一个一个地动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黑沉沉的林子。什么也看不见。他转过身，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马飞天捂着肩膀上的伤，踉踉跄跄地跟在最后面。

路很长。

但这一次，他们知道该往哪走。

那些水光在地面上亮着，像是有人在地上点了一盏一盏的小灯，顺着它们往前走，就对了。

走了多久，没人记得清。每个人都在埋头赶路，没人说话，没人回头。脚下的路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湿润的弹性，和之前那种干裂的硬邦邦的地面完全不一样。但没人有心思去感受这个——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赶紧走出去。

当他们看到前方的光亮时，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是月光，是星光，是正常的、属于夜晚的光。

阚小少第一个迈出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出去了。

脚下不再是湿润的泥土，是正常的土地。头顶悬挂着的是月亮——弯弯的，细细的，挂在树梢上，清清冷冷的，就是平常夜晚该有的那个样子。

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

王八出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只是一片普通的林子。不高，不密，月光照进去，能看见树与树之间的空隙。没有什么触手，没有什么炎热的太阳，没有什么走不出去的路。

就是一片林子。

王八愣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

“出来了？”他的声音有点不确定，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别人。

郑安站在他旁边，也回头看了一眼。“出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沐幼站在阚小少旁边，抬起头看了看月亮。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张脸照得白白的。她把头上那顶帽子摘下来，递给阚小少。

阚小少接过来，扣在自己头上。

王八看着这一幕，嘴角咧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只是转过身，看着那片林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月光照着他们，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