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蹲在河边，一会儿看看河水，一会儿看看沐幼，眉头拧成个疙瘩。“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着急，“妹子，那这水到底能不能喝？”

郑安蹲在旁边，一直没插上话，这会儿终于逮着机会了。他一字一句地，像是在念课文：“沐幼的意思是——”他顿了顿，确保王八在听，“建议不要喝。”

王八的脸垮了。他转过头，盯着郑安看了两秒，又转回去看沐幼，像是在确认这话是不是真的。沐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王八的嗓子眼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嚎。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划过那些翘起的死皮，疼得他直皱眉。他又把目光投向岸边那些白桦树，树干笔直笔直的，银白色的树皮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那——”他的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树汁呢？能喝吗？”

郑安又推了推眼镜，还是那个一字一句的调子：“建议不要喝。”

王八哀嚎出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伸直了，仰着头看着天。月亮弯弯的，挂在天上，清清冷冷的。他盯着那月亮看了好几秒，嘴里嘟囔着：“渴死算了，渴死算了……”

旁边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你们看！”

徐一泺蹲在岸边，手里攥着一把草，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股子发现宝藏的兴奋：“这不是能够避免触手袭击的草吗？”

众人一下子围过去。月光下，那丛草绿油油的，叶片肥厚，在微风里轻轻摇晃。严主编蹲下来，捏着一片叶子翻来覆去地看，越看眼睛越亮。周茜也凑过来，手指碰了碰叶片，又缩回去，像是怕把它碰坏了。孙铭和黄志远对视一眼，也跟着蹲下来。

“真的是——”张保健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带着一股难得的惊喜，“一模一样。”

“就是这种草！”赵大胡也接了一句。

没有人再犹豫了。

大家不约而同地弯下腰，伸手去拔。有人拔了一小把攥在手心里，有人拔了满满一手抱在怀里，有人嫌不够，跑回去翻背包，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腾出空袋子，又跑回来装。马飞天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一把一把地薅，草叶子塞了满怀。陆南蹲在地上，两只手不停地拔，拔出来就塞进本子夹层里，本子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李宏亮动作最快，已经拔了一大捧，用草茎扎成一捆，塞进背包里。

沐幼起身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那些人弯腰、伸手、拔草、装草，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怕晚了就没了。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那些弓着的背照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