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小少看着刀刃上那些绿色的碎屑，用拇指捻了捻，又看了看刀尖没入的位置。洞壁上的那个小孔黑洞洞的，手电照进去，看不到底。他把刀在一块凸起的石棱上蹭了蹭，碎屑落在地上，刀刃又恢复了清冷的光泽。

“比刀柄深。”他说，声音很平，但语气里带着一点琢磨的意味，“这层东西，比看起来厚得多。”

沐幼蹲在旁边，用手电照着那个小孔，光柱探进去，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她直起腰，看了阚小少一眼，又看了看洞壁上那块巴掌大的绿东西。

“这是什么？”郑安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带着一股子不安。

“不知道。”阚小少站起来，“先继续走吧。”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没人再说什么。阚小少走在前面，沐幼跟在他后面，王八和郑安走在最后面。手电的光柱随着他们的脚步往前移去，把那块苔藓留在了身后的黑暗里。洞口那个被刀扎出的小孔，手电不再照到，便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刀尖上蹭下来的那些绿色碎屑，还留在石棱上，细细的，茸茸的，手电的光扫过去最后一瞬，闪了一下，就灭了。

越往里走，洞壁上的苔藓越多。

起初只是一小块一小块的，零星地散落在石壁上，像谁随手甩上去的绿颜料。后来变成一片一片的，连在一起，从墙根一直蔓延到头顶，在手电光下泛着潮湿的、油亮亮的光。脚下的石壁也变了——原本光秃秃的石头，如今东一块西一块地长出了苔藓，有的巴掌大，有的拳头大，零零散散地嵌在石缝里，踩上去滑溜溜的，脚底偶尔打滑，得格外小心。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气味越来越重，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堵在鼻子里，让人有点犯恶心。

王八不小心踩了一脚苔藓，鞋底打滑，身子晃了一下，赶紧扶住墙。手一按上去，摸到一手黏糊糊的东西，他缩回手，在手电光下看了看——掌心沾了一层绿色的碎屑，和刚才阚小少刀上的一模一样。他赶紧在裤腿上蹭了蹭，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玩意儿……”

黄志远走在中段，步子越来越慢。他弓着背，一只手按着肚子，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

孙铭走在他旁边，手电光扫过来，照到黄志远弓着的背。“这洞口又不矮，”孙铭的声音在洞里显得很响，“你老是弓着背做什么？”

黄志远没有马上回答。他直了直腰，又弓下去了，手按着肚子的位置，眉头皱着。

“我……我的肚子越来越疼了。”他的声音有点闷，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孙铭不以为然地“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劲儿。“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他一边走一边说，头都没转。

“我跟你们吃的都一样啊。”黄志远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脚步慢下来。

“那就是你的肠胃太脆弱了。”孙铭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往前快走了两步，把黄志远甩在后面。

黄志远张了张嘴，想反驳——话还没出口，肚子突然一阵刺痛。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猛地揪了一下，又像是有把刀在里面绞。他的脸一下子白了，额头上沁出冷汗，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手死死地捂着肚子，腿一软，向前倾倒。

“砰”的一声，他摔在地上，手电滚出去老远，光柱在洞里乱转，照出一片晃动的影子。

“啊——”黄志远的声音从地上炸开，他蜷缩着，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好疼……我的肚子好疼……”

那声音越来越大，从呻吟变成喊叫，在洞里来回撞，嗡嗡的，像有无数个人在同时喊。他滚过来滚过去，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来，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队伍停了。所有人都看向声源处，手电的光从四面八方聚过来，把黄志远照得通亮。他蜷在地上，浑身发抖，脸扭曲着，嘴巴张着，不停地喊。

“怎么回事？”张保健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他怎么了？”赵大胡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