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幼伸手按在严主编示意的位置。手指刚触到皮肤，她就感觉到了——那块硬块不大，只有拇指盖大小，但已经微微凸起，顶得肚皮鼓起一个不起眼的小包，像一粒埋在皮肤下的石子。她按了按，硬块纹丝不动，边缘光滑，质感坚硬，除了大小，几乎和之前在黄志远、孙铭肚子上摸到的一模一样。

她收回手，抬起头看向严主编。手电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得把它挑出来才行。”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是……会流血。”

严主编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衣服还撩着，手电的光照在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肤上，那个小包安静地伏在那里，像一个还没醒来的东西。他看着它，看了好几秒，然后苦笑了一声。

那笑很短，嘴角往上扯了扯，眼睛里却没有笑意。他慢慢把衣服放下来，遮住了那块凸起，手指在衣摆上捏了捏，又松开。

“不把它取出来，会死。”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把它取出来，也会死。”他抬起头，看了沐幼一眼，“这么说来，不管怎么样，我都得死。”

沐幼看着他，没说话。

阚小少从旁边走过来，手电的光柱在地上扫了一下，又抬起来，照在洞壁上那些绿莹莹的苔藓上。

“那些东西都是从洞壁上的苔藓进出的。”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好了的事，“我们可以原路返回，先出去，把硬块挑出来之后——”他顿了顿，“再说。”

严主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光亮得很短暂，像是黑暗里划燃的一根火柴，闪了一下就灭了，但已经足够让他抓住。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急切得几乎是在抢话：“好好好——那我们快出去吧！”

他的手在发抖，但脚步已经往来的方向转了。

沐幼没有马上动。她站在原地，目光从严主编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手电的光柱从一张张脸上划过——张保健、赵大胡、李宏亮、周茜、马飞天、陆南，还有站在人群边缘的徐一泺。

“还有人要一起回去的吗？”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洞里格外清晰。

没人马上回答。

陆南站在人群后面，一只手还按在肚子上。他的手指微微蜷着，掌心贴着那处硬块，像是怕它跑了，又像是怕它动了。他的脸色白得发灰，嘴唇上那层干皮还没掉干净，被冷汗浸湿了，贴在嘴唇上，看着更显狼狈。

他抬起头，看向李宏亮。

“亮哥——”他的声音有点抖，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我……”

他没说完。但李宏亮已经听懂了，他看了眼陆南捂着肚子的手。

李宏亮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陆南一眼，那一眼很短，然后目光移开了，往洞道深处扫了一圈，又收回来，落在陆南脸上。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朝沐幼的方向偏了一下。那动作很轻，轻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但陆南看懂了。

陆南的手指在肚子上按了按，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话，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朝沐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