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把匕首插回鞘里，弯下腰，一只手穿过郑安的腋下，把他从地上架起来。郑安的手臂上缠着纱布，洇出一小片暗红，脸色白得发灰，但腿还能动，咬着牙站稳了，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对对对——”王八一边架着他，一边扭头往那条窄道里看了一眼，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还是要小心一点。保不齐在哪个角落，陆南那孙子又会跳出来偷袭我们。”他说着，空出来的那只手摸了摸腰间的刀柄，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郑安站稳了，也往那条窄道里看了一眼，又转过头，看向正前方那条更宽敞的主洞道。手电的光柱照进去，洞壁上全是苔藓，绿莹莹的，泛着潮湿的光，一眼望不到头。阚小少之前画的那些记号，到这里就断了。

“我们往哪走啊？”郑安的声音有点虚，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已经没有记号了。”

四个人都站在岔路口，手电的光柱在两条洞道之间晃来晃去。左边是陆南逃走的那条窄道，黑漆漆的，手电照进去，光柱被黑暗吞没，看不见底。右边是正前方的主洞道，宽一些，洞壁上的苔藓密密麻麻的，在手电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但同样看不见尽头。

阚小少没说话。他站在原地，手电的光柱定在主洞道的方向，但没有迈步。王八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挠了挠后脑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沐幼把手电的光柱收回来，定在那条窄道的入口。她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口，看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跟着陆南走那边。”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王八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妹子，是有什么发现吗？”

沐幼摇了摇头，手电的光柱随着她的动作晃了一下。“没有发现。”她说，顿了顿，“第六感。”

王八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看看阚小少，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提示。阚小少站在旁边，手电的光柱还在主洞道的方向上，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的表情被手电的光照得忽明忽暗，看不出在想什么。王八等了片刻，见他没反对，又看了看那条窄道，咬了咬牙。

“行。”王八把架着郑安的手收了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听妹子的，走。”

郑安自己站着，虽然腿还有点发软，但腰杆挺得直直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纱布，又看了看那条窄道，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王八跟在他旁边，没再伸手扶他，但步子放得很慢，随时准备搭把手。

阚小少最后一个动。他把手电的光柱从主洞道收回来，照进那条窄道里，光柱在洞壁上扫了一下——洞壁粗糙，苔藓比主洞道少得多，一块一块的，零零散散地嵌在石缝里。他看了一瞬，抬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