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里所有的洞我们都要走一遍——”郑安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要不我们先跟着沐幼走？她的第六感可准了。”

郑安的话还没落地，王八的眼睛已经亮了。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沐幼，那表情像是突然发现身边一直藏着个宝藏。

“真的？”他的声音都高了半度，“妹子，你还有这本事？厉害呀！”他伸出大拇指，在沐幼面前晃了晃，又收回去，两只手搓了搓，像是已经看见了出路就在眼前。

沐幼看着眼前这三个人——王八一脸“就靠你了”的期待，郑安眼睛里亮晶晶的，连阚小少都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等她的回答。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们是不是对第六感有什么误解？”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点无奈，她把手电的光柱往正前方那条洞道里照了照，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去探路、画图吧。”

阚小少没说话，从背包里翻出几张纸——皱巴巴的，边角卷着，折痕交错。他把纸分给王八、郑安和沐幼，每人一张，自己留了一张。王八从自己背包侧袋里摸出一支圆珠笔，在纸上划了两下，出墨，还行。郑安从兜里掏出一支铅笔，笔头秃了，他用匕首削了削，把铅芯露出来，凑合能用。沐幼从背包夹层里翻出一支细头记号笔，在手电光下看了看，墨水还有大半。四个人，四支笔，四张纸，手电的光柱在岔路□□错、分开、再交错，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歪歪扭扭的。

“分头走。”阚小少把手电的光柱指向左边那条洞道，“我往左，沐幼往右。玄子和郑安原路返回，去前面两个岔路口，把那些没走过的分支都探一遍。走一段画一段，走到没路了就回来。尽量把所有洞道都探一遍，把图画全。如果遇到李宏亮那批人或者遇到危险，就原路返回，我们在入口的那片空地会合。”

阚小少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记得在洞口做记号。”

王八点了点头，转身往来路走去。郑安跟在他后面，没受伤的那只手举着手电，光柱在来时的洞道里照了照，深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小，手电的光柱在洞壁上晃了两下，拐了个弯，不见了。

沐幼往右边那条洞道走。她走进去之前，蹲下来，在洞口的地上用石子画了一道横线，算是记号。然后站起来，手电的光柱往前一照，走了进去。她的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手电的光柱在洞壁上扫来扫去，照出那些凹凸不平的石纹和零星散落的苔藓。走了大概二十步，洞道拐了个弯，她停下来，在纸上画了一笔——一条线，拐角处画了个小圈。然后继续往前走。

阚小少站在岔路口，看着沐幼的手电光柱在右边洞道里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自己手里这一束。他把纸铺在地上，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点，标出当前的位置。然后站起来，手电的光柱往左边一照，迈开了步子。洞道比他想的要窄，肩膀几乎蹭着两边的石壁，手电的光柱在洞壁上扫来扫去，照出一片一片绿莹莹的苔藓。

洞道比他想的要长。走了大概五十步，还没到头，但洞壁上的苔藓多了起来，一块一块的，在手电光下泛着绿莹莹的光。他停下来，在纸上画了一段线，标出距离，又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二十步，洞道分叉了——左边一条窄道，右边一条更窄。他先往左边走了十几步，发现是个死胡同，退回来，在纸上画了个叉。然后往右边走，走了三十步，还是没到头，但洞壁上的苔藓越来越密，空气里的甜腥味也越来越重。他停下来，没有再往前走，在纸上画了一个问号，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