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岔路口的时候，王八已经回来了。他蹲在地上，用笔在纸上画着什么，画得很用力，纸都被戳破了几个洞。看见阚小少回来，他抬起头，把手里的纸举起来：“我那边，走了大概一百步，到头了，是个死胡同。中间有两个岔路，左边那条走了五十步到头，右边那条走了三十步也到头了，全是死路。”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烦躁，但手上的图画得还挺清楚，每一条死路都标了叉。

郑安也回来了。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是亮的。他把纸递给阚小少：“我那边没到头，走了很久，中间有四个岔路口，我都标了。最远的那条还在往前，我没敢继续走，先回来了。”他的手在抖，但声音很稳。

沐幼最后一个回来。她走得很慢，手电的光柱在地上晃着，脚步声很轻。她走到岔路口，蹲下来，把纸铺在地上。纸上画满了线条——弯的，直的，分叉的，交叉的，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蜘蛛网。

“我那边，”她的声音很平静，“路很长。中间有七个岔路口，每个岔路口至少有三条以上的分支。我走了最左边的那条，走了大概两百步，还没到头，就折回来了。”她用手指在纸上点了几下，“这些分支里，有一些是互通的。从左边进去，绕一圈，能从右边出来。”

王八凑过来，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图，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这也太复杂了吧？”他挠了挠头，“这得画到什么时候？”

阚小少没说话。他把自己画的纸也铺在地上，和沐幼的并排放在一起，又拿起王八和郑安的，四张纸拼在一起，手电的光照着，像一幅残缺的拼图。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用笔在沐幼的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里，”他用笔点了点那个圈，“可能是出口。”

王八凑得更近了，鼻子差点贴到纸上。“你怎么知道？”

阚小少没回答。他盯着那张图，眉头微微皱着，笔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又落下来，在那个圈旁边画了一个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