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小少没回答。他蹲在地上，看着并排铺开的四张图，手电的光柱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他的目光在图上游走，像一只猎犬在追踪气味——王八那张图上，死胡同用叉标出来，密密麻麻的，像一堵堵墙；郑安那张图上，一条长长的线延伸出去，中间分出几根枝杈，有的断了，有的还在往前；沐幼那张图上，线条弯弯曲曲，像一团乱麻，但仔细看，那些弯绕之间，藏着几条几乎平行的通道。

他伸出手，用笔在沐幼的图上画了几道线，把那些平行的通道连接起来。又拿起王八的图，放在沐幼的图旁边，对比了一下两个图上死胡同的位置。然后他把两张图叠在一起，手电的光从下面透上来，纸面上的线条重叠、交错、分离——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里。”他用笔在沐幼的图上点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很确定，“这几条平行的通道，方向一致，间距均匀，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如果把它们连起来——”他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弧线，绕过几个死胡同，穿过几条分支，最后落在一个空白处，“应该能通到另一边。”

他又拿起郑安的图，放在旁边，用手指点了点那条最长的线。“你走的这条，方向和我这边是相对的。我这边如果往左绕，你那边应该往右绕——两个方向，最后会在同一个点交汇。”

他拿起自己的图，铺在最上面。他的图上线条不多，但每一条都标了方向和距离。他用笔在自己的图上画了一个圈，和沐幼图上那个圈位置相近，但不是同一个。

“四个方向，四条路，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区域。”他把四张图拼在一起，用笔在中间画了一个大圈，把四个小圈都圈在里面，“出口应该就在这里。”

王八蹲在旁边，看着阚小少在那几张皱巴巴的纸上画来画去，眼睛越瞪越大。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等阚小少把笔放下，才回过神来。

“你——”他的声音有点发飘，“你就靠这几张图，就把路找出来了？”

阚小少没看他，目光还定在那张拼起来的大图上。“图不是白画的。”他说，把笔收起来，塞进外套内兜里。

王八转过头看沐幼，沐幼也正看着那张图，点了点头。王八又看了看郑安，郑安蹲在旁边，手臂上的纱布在黑暗中白得扎眼，但他的眼睛是亮的，盯着那张图，一眨不眨，显然也没听明白。

王八深吸一口气，把手电往阚小少画圈的那个方向一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