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说,“走。”
沐幼、王八和郑安跟着阚小少,在洞道里七拐八拐,走了大概有一刻钟。拐过最后一个弯,手电的光柱突然变了。
不再是照在潮湿的、爬满苔藓的洞壁上那种闷闷的、被吸收了大半的光,而是变得敞亮了,像是一拳打在了空处。阚小少把手电抬起来,光柱往上照,照到了一个很高很高的洞顶,灰白色的,光溜溜的,手电的光在上面滑过去,像水泼在玻璃上,留不住。
洞口很大。
大到他们四个人并排站进去还有富余。洞壁不像之前那些洞那样坑坑洼洼、长满苔藓,而是光溜溜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又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千百年,石头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湿润的光。手电的光照上去,能看见石头的纹理——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又像水面的涟漪,从洞壁深处隐隐透出来。
王八站在洞口,手电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光柱在洞壁上滑过来滑过去,像一只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的苍蝇。他张着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阚小少。
“这——”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里来回撞,嗡嗡的,“这也太大了吧?”
郑安站在他旁边,也举着手电,光柱定在洞壁上那一片光滑的石面上。他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这一路走过来,他见过太多苔藓了——墙上的,头顶的,脚底下的,绿的,深的,浅的,大的,小的,一片一片地贴在石头上,像一层甩不掉的皮肤病。现在突然看到一面光溜溜的、干干净净的洞壁,他反而觉得不习惯了,像是走错了地方。
沐幼没有说话。她把手电的光柱定在洞壁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往下移,照在地面上。地面也是光溜溜的,没有碎石,没有沙土,没有苔藓,石头被磨得很平,手电的光照上去,能看见自己的倒影——模模糊糊的,一个晃动的影子。
四个人站在洞口,谁也没动。手电的光柱在空旷的洞里扫来扫去,照出洞壁上那些一圈一圈的纹理,照出洞顶那高得看不见尽头的黑暗,照出地面上那层湿润的、泛着微光的水渍。这里和之前走过的所有洞道都不一样。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