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正仰着头看那光溜溜的洞顶，手电的光柱在灰白色的石面上滑来滑去，谁都没说话。空旷的洞道里只有手电开关的咔哒声和偶尔的脚步声，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突然，掌声从旁边响起来。不紧不慢，一下，两下，三下，在空旷的洞里来回撞，嗡嗡的，像有人在拍一面鼓。

四个人同时转过身，手电的光柱唰地照了过去。

李宏亮靠在旁边的洞壁上，双手还保持着鼓掌的姿势，嘴角挂着一丝笑。周茜站在他旁边，半个身子藏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张保健和赵大胡站在他们身后，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马飞天捂着肩膀上的伤，站在最后面，脸色灰扑扑的，眼窝凹下去，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徐一泺一个人站在人群边缘，手电垂在腿边，光柱在地上晃来晃去，看见阚小少他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厉害啊——”李宏亮把手放下来，插进裤兜里，下巴微微扬起，“居然比我们还快。”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佩服，更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件本以为看透了的东西。

王八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手电的光柱从李宏亮脸上扫过去，又收回来。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洞口——那个他们刚刚走出来的、窄得只能侧身挤过的洞口。

“哟，这不是走在我们前面的……人嘛。”他把“人”字咬得很重，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儿，“怎么？不敢进去？”

他往旁边让了让，露出那个巨大的、光溜溜的洞口，手电的光柱照进去，在洞壁上滑了一下，又收回来。

李宏亮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睛眯了一下。他看了那个洞口一眼，又看了王八一眼，目光在阚小少和沐幼脸上各停了一瞬。

“我们是一起的。”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解释一件很简单的事，“当然是等人齐了再走。”他顿了顿，目光往阚小少他们身后扫了一圈，“陆南和严主编呢？”

阚小少站在人群中间，手电的光柱垂在地上，照着自己脚前那一小片光滑的石面。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留在原地休息了。”

王八在旁边嗤了一声，用手背蹭了蹭鼻子。

李宏亮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陆南的事，也没有再问严主编的事，像是已经听懂了，又像是根本不在意。

“既然如此——”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往那个巨大的洞口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就不等他们了。一起？”

阚小少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勾了勾，眼睛里没什么笑意，但看起来十分配合。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