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幼转过身，想往张保健那边走。脚刚迈出去，鞋底在湿滑的石面上猛地一溜，整个人往后一仰，像踩了冰一样向后栽去。她来不及惊呼，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双手在空中本能地张开，什么都抓不住——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阚小少走在她旁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托住了。沐幼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两个人就那么定住了。

沐幼的脚还没踩实，悬着，一只手攥着阚小少的手臂，另一只手还举着手电，光柱在天花板的黑暗里乱晃。阚小少低着头，看着她，手还揽在她腰上，没有松开，也没有收紧，就那么托着，像托一件易碎的东西。手电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王八和郑安走在后面，看见这一幕，同时瞪大了眼睛。王八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手电差点掉在地上。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起来，嘴唇撮成一个小圆圈——

还没等他吹出口哨，沐幼的眼神变了。

她盯着阚小少头顶上方那片黑暗，瞳孔猛地一缩。手电的光柱在那一瞬间扫过了什么——一滴水，透明的，小小的，正在往下坠落。它已经离开了天花板，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下落，轨迹笔直，正对着阚小少的头顶。

她想起张保健肩膀上的那个水泡，想起那件被腐蚀出洞的外套，想起那股刺鼻的酸臭味。她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攥着阚小少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袖口。

阚小少感觉到了她的力道，正要开口问——

沐幼动了。

“小心。”她没有松手，而是把两只手同时攀上了阚小少的肩膀，十指扣住他的肩头，腰腹猛地一收，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一样绷紧，然后用力一挺。她的力气比看起来大得多，阚小少被她带得整个人往旁边倒去，脚步踉跄了两步，被她拽着平移了将近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