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水落下来了。

“嗒”的一声，清脆，干净，不偏不倚地落在阚小少刚才站立的位置，溅起一小片细碎的水花。水滴在地面上弹了一下，碎成几颗更小的水珠，顺着石面的纹理淌开，和周围那些水渍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新的，哪是旧的。没有青烟，没有嗤嗤的声响，没有变黄变黑的凹坑。石面还是那个石面，光溜溜的，泛着湿润的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沐幼低头看着那摊水渍，又想到张保健肩膀上那块被烧焦的皮肤，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心想：这水——难道滴在地上没事，滴在人身上才有事？

王八的嘴还张着，口哨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个短促的“嗝”。他瞪大了眼睛，看看地上那摊很正常的水渍，又看看沐幼和阚小少——两个人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沐幼的手攀在阚小少肩上，阚小少的手还揽着她的腰，两个人面对面，离得很近，近到呼吸都快缠在一起了。

郑安站在王八旁边，嘴巴也张着，没看明白怎么回事。

阚小少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摊水渍，看了两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沐幼。沐幼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黑暗中撞在一起，谁都没说话。沐幼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没有松开，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后，也没有收回。手电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洞壁上，叠在一起，像一个模糊的、分不清你我的形状。

王八终于回过神来，把张大的嘴巴合上了，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然后清了清嗓子。

“那个——”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洞道里格外清晰，“怎么回事啊，这是——”

沐幼的手松开，往后退了一步，鞋底在湿滑的石面上蹭了一下，又差点滑倒，但她稳住了，低下头，把手电的光柱重新照向前方的路。阚小少也松开了手，把手插回兜里，转过身，手电的光柱往前面照了照，又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水渍，然后抬起头，看了王八一眼。那一眼很平，没什么表情。两个人分开得自然而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连多余的对视都没有，一个抬头看着洞顶那片黑暗，一个低头研究地上的水痕，各自回到各自的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