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小少低头看了看王八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又抬起头，看了王八一眼。那一眼很平，没什么表情，但王八从里面读出了“松手”两个字。他犹豫了一下，手指慢慢松开，但手还悬在阚小少手腕旁边，随时准备再抓住。

“没事。”阚小少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他的指尖触到了水面。凉丝丝的，和普通的水没有区别。他把整个指腹浸进去，等了一秒，两秒，三秒——没有刺痛，没有灼烧，没有青烟。他把手指从水里抽出来，举到手电光下看了看，指尖干干净净的，皮肤完好无损，连红都没红。

王八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看了看阚小少的指尖，又看了看那摊水，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出手，先是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碰了碰水面，缩回来，看了看，没事。又伸出整只手掌，按进了水潭里，水没过了他的手腕，凉丝丝的，像是把手伸进了一条普通的小溪里。他愣了一秒，然后把手掌翻过来，手背朝上，又翻回去，五指在水里搅了搅，溅起一小片水花。

“这……真的没事。”他的声音有点发飘，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珠，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完好无损。他转过头，看着阚小少，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阚小少没有看他。他蹲在水潭边，用手指敲了敲水潭边缘的地面，石面发出清脆的“咚咚”声，不像普通的石头那么闷，带着一点空灵的质感。他又敲了敲旁边干燥的地面，声音更沉更闷。他用指腹摩挲着水潭边的石头，感觉表面比别处更光滑，带着一种细腻的、像被磨砂过的质感。

“应该是这里的石头——”他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一块一块地拼起来，“含有某种碱性矿物质，比如碳酸钙或者氧化镁。水滴从上面落下来的时候，带有腐蚀性的酸性物质，所以能烧穿衣服和皮肤。但是水滴落在地面上，和石头里的碱性物质发生了中和反应，酸性被中和了，就变成了普通的水。”

他站起来，把手电的光柱往头顶那片黑暗里照了照。

“所以地上的水潭都是安全的。但头顶上正在落下来的水滴——还是腐蚀性的。”

王八听完，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手掌，又看了看地上的水潭，又看了看头顶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懂了。”他说，“地上的水能碰，天上的水不能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咱们赶紧走吧，别等天上的水又开始落了。”